第43章 難題篝火燒到後半夜，所有人都睡了，隻有陳燼還醒著。
他把石闆攤在膝蓋上，借著火光默念凈煞篇的口訣。
骨片上那段過渡法門他已經背熟了，但從殘篇轉到總綱的時候氣還是會在中途斷一截——記不住隻是表象，經脈還沒適應化字流的運轉節奏才是根本。
老宋說過控火容易貫通用難，殘篇打底、總綱提氣、過渡法門貫通，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他現在三樣都齊了，但要把三篇融會貫通，還需要時間。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他試著又運轉了一遍凈煞篇。
丹田裡的暖意順著脊柱往上走，走到夾脊關的時候又卡住了。
每次到這裡就過不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經絡半中間，不是煞氣，比煞氣更硬，像一顆沒化開的結石。
他想起爺爺石闆上刻的那七個字——破血脈者，必先破己身。
也許他需要的是在真正的戰鬥裡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時候讓那顆結石自己裂開，祖屋裡的打坐運氣反而不夠。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圍在篝火旁邊攤開薑黎手繪的古墓地圖和蘇沐晴帶來的東海沉船資料，開始討論下一步行動。
薑黎用燒焦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張簡圖，把湘西陣眼和東海陣眼的位置分別標出來，然後在兩個點之間畫了一條線。
“從湘西到東海，走公路轉水路，最快也要三天。這三天裡我們能做兩件事——在路上把凈煞篇入門，以及到了東海之後先找到沉船的具體位置。但問題不在路上，在水下。”
她用樹枝在東海的位置畫了個圈。
“引魂陣的能量在水下會受到水流幹擾，理論上煞氣濃度會比陸地上低一些。
但相應的，化字流術法在水下也會打折扣——水屬陰，化字流以火為引，水火相剋，你在水下運轉凈煞篇的難度比在陸地上高一倍不止。”
“不止是術法的問題。”阿海蹲在篝火旁邊，用刀尖在地上畫了一條船的形狀，“那艘沉船我下去過。
船體結構還在，但甲闆和艙壁已經銹穿了。
人在裡麵行動，隨時可能撞到塌陷的艙壁。水裡全是懸浮的銹渣，能見度不到三米。
玄武如果在沉船裡設了埋伏，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
蘇沐晴把東海沉船的檔案資料攤開，指著其中一頁手繪的沉船內部結構圖說：“這艘沉船是民國年間的貨輪，排水量大概兩千噸。
引魂陣如果要建在沉船裡，最可能的位置是主貨艙——空間夠大，能容納完整的祭壇結構。
但玄武是情報頭子，他的習慣是留後手。
主貨艙裡一定有陷阱。”
薑黎用樹枝指著簡圖上沉船周圍畫的一圈虛線：“那就是說，下水之前必須搞清楚兩件事。
第一，玄武人在不在沉船裡。第二，引魂陣有沒有設在水下的機關或者其他備用節點。
如果玄武把陣眼拆散了分佈在沉船不同位置，我們就算找到主貨艙也沒用——破一個節點，其他節點會自動補上。”
陳燼看著地圖上被圈出來的幾個關鍵位置，把石闆翻到凈煞篇那一頁，指著其中一段符文說：“凈煞篇裡有一段專門講如何在水下運轉化字流。
原理是通過掌心的勞宮穴把氣導入外部介質——在陸地上是空氣，在水下就是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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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導電也導氣，隻要氣能透過皮膚表麵傳導出去，就能在水下形成和陸地上相同的凈煞效果。
入門階段能在掌心尺許範圍內維持住氣的傳導就不錯了，但凈煞篇的轉化範圍不需要很大——玄武是引字流的底子，化字流天生克他。
隻要能近身，哪怕隻在一掌之內，也夠用。”
薑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我們的優勢在屬性克製，不在術法強度。
玄武是引字流的底子，化字流天生克他。
你在水下不用跟他硬拚術法強度，隻要找機會近身，凈煞篇就能破他的護體陰氣。”
蘇沐晴把沉船結構圖翻到背麵，上麵是她用紅筆標註的一行字——玄武護法，原名不詳，玄天會情報堂堂主，負責滲透、情報收集與反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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