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探路阿海把骨哨繫緊在手腕上，走到碼頭邊緣，低頭看了看墨色的海水。
他沒有帶任何潛水裝備——沒有氧氣瓶，沒有麵鏡，沒有腳蹼，隻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卷到膝蓋的褲子。
他把脖子上那枚小銅鏡含在嘴裡，深吸一口氣，然後縱身一躍，無聲地沒入水中，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海麵很快恢復了平靜，隻有幾圈漣漪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慢慢擴散。
“他這樣下去能撐多久？”周野站在碼頭上，皺著眉頭盯著海麵。
“疍民的後代，肺活量天生比常人大。”薑黎坐在礁石上，把銅匕首橫放在膝頭，“加上那麵銅鏡能在水下幫他維持一陣子的氣息。
如果隻是探路，不跟人動手，下去十幾二十分鐘沒問題。”
蘇沐晴沒有說話。
她站在碼頭最邊緣的位置，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散亂，但她一動不動地盯著海麵，右手揣在外套口袋裡——陳燼知道她口袋裡放著那支她母親留下的圓珠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海麵上沒有任何動靜，隻有海鷗的叫聲和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響。
陳燼把手探進背包裡摸到那塊石闆，凈煞篇的符文在指尖下冰涼而堅硬。
他默默運轉了一遍凈煞篇的口訣，丹田裡的暖意順著脊柱往上走，走到夾脊關的時候那顆“結石”又卡了一下，但比三天前已經鬆動了不少。
他沒有繼續硬沖——老宋說過，化字流並非硬練出來的，而是在實戰裡被逼出來的。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海麵上忽然冒出一串氣泡。
緊接著阿海從水下翻上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三兩下爬上了礁石。
他渾身濕透，但精神很好，把銅鏡從嘴裡取出來，吐出一口海水，咧嘴笑了一下。
“沉船還在，船體比上次下去的時候銹得更厲害了，但主結構沒塌。
船底那個發光的東西也在——我能感覺到它在吸水裡的溫度，靠近船底的時候水溫比周圍低了至少兩度。
並非自然現象，而是陣眼在吸熱。”
他蹲在礁石上，用手指蘸了水在石麵上畫沉船內部的結構。手指劃過粗糙的石麵，留下一道道濕痕。
“從船頭到船尾，上層甲闆和船員艙全銹穿了，人鑽進去沒問題，但艙壁很脆，用力推一下整塊鐵闆就會塌。
主貨艙在船腹，入口被塌方的艙壁堵了一半，但還能鑽進去。
貨艙裡麵的水比外麵更冷，陰氣也重得多——我靠近入口的時候銅鏡忽然發燙，那種燙並非燙手，而是貼在胸口能感覺到它在震動。
這銅鏡我爸說過，越靠近陰氣重的地方它越亮。”他把銅鏡從脖子上解下來放在石麵上。
果然，銅鏡的鏡麵正在發出微弱的冷光——和陳燼在精神病院地下二層看到的那種冷光一模一樣，隻是微弱得多，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燈泡。
“玄武在裡麵。”薑黎把銅匕首拔出來，刀尖抵著石麵上畫的貨艙位置，“銅鏡是玄天會的製式法器，對同源的煞氣有感應。
能在貨艙外麵就讓銅鏡發燙，裡麵的煞氣濃度比湘西屍王墓室至少高一個量級。
而且煞氣並非散的——而是聚的。有人在控製它。”阿海把貨艙周圍的通道一一標註出來，指著頭頂畫了一條貫穿船體的主線。
“貨艙兩邊各有一條維修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左側那條被塌方的鐵闆堵死了，鑽不過去。
右側那條還能走，但通道盡頭有一扇鐵門——關著的。門縫裡往外滲冷光，跟銅鏡上的光一樣顏色。”
蘇沐晴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石麵上的布局圖，用指尖在貨艙右側維修通道的位置畫了個圈。
“這扇鐵門很可能是貨艙的側門。如果你從維修通道進去，等於直接進了貨艙——也就是引魂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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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反而可能是陷阱。玄武守在正門，但他不會想到有人從側門進。”
“側門能不能從裡麵鎖？”周野問。
“銹透了。
那扇鐵門的門閂早就銹斷了，門是虛掩著的。
但門後麵有什麼——”阿海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我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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