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下迷宮淩晨四點半，海麵上飄著薄霧。
颱風的前鋒已經能看到了，東南方向的天邊壓著一道暗沉沉的黑雲牆，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往海岸方向推過來。
風還不太大，但浪已經開始湧了，碼頭上的漁船被浪推得船舷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阿海站在碼頭邊緣，赤腳踩在濕漉漉的石闆上，把骨哨含在嘴裡試了一下音。哨聲在水麵上傳出去很遠，聲音低沉悠長，像鯨魚在水下發出來的那種低頻鳴叫。
他把骨哨放回手腕上繫緊，把脖子上那枚小銅鏡塞進衣領裡貼肉戴好，然後轉頭看著陳燼和薑黎。
“下水之後跟我走，從船底龍骨夾層進去。龍骨夾層是整艘沉船的煞氣輸送管道，銅管沿著龍骨兩側排布，把海底的煞氣從船底吸上來送到貨艙的引魂陣裡。
我爸當年帶路的時候帶玄天會的人走的就是這條路。從夾層進去能繞過沉船外圍所有的防禦法陣，直接摸到貨艙正下方。”
他從防水背包裡掏出三根熒光棒，一人分了一根。“熒光棒綁在手腕上，在水下就是信號。
骨哨三聲短哨同時動手，兩聲短哨按計劃撤退。一聲長哨——不管什麼情況，聽到一聲長哨就立刻放棄計劃往上遊，不要回頭。”
薑黎把熒光棒係在手腕上，拉了拉確認結實程度。“你爸當年走這條路的時候花了多長時間從碼頭到貨艙正下方？”
“四十分鐘。但我比他快——那時候我爸是帶路，不敢走太快。今天我們要搶時間，爭取壓縮在二十分鐘以內。”
阿海蹲下來把腳蹼穿好，拉了拉潛水鏡的鬆緊帶，“但這條路不好走。夾層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匍匐通過。
裡麵全是銹渣和碎鐵片，衣服被劃破是小事，被鐵皮卡住就麻煩了。跟緊我，我鑽什麼洞你鑽什麼洞，別自己找路。”
“正門那邊呢？”薑黎問。
“從碼頭下水之後先往東偏南方向遊大概兩百米，然後貼著沉船左舷往前走就是正門。”阿海用手指在石闆上畫了條線，“正門門軸上的油是新鮮的，門縫裡往外透著冷光。
你在正門口製造佯攻假象，按計劃在銅錢陣掩護下用匕首砸門，動靜越大越好。玄武聽到動靜會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在正門。這時候他調煞氣去正麵防禦，我和陳燼從龍骨夾層摸進去從下麵掏他的核心。”
“船底龍骨那邊呢？”
“煞氣銅管在龍骨夾層第三段，離貨艙正下方大概三十米的位置有一處比較窄，銅管外麵包著的鐵皮銹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你上次破湘西陣眼時鎮屍篇靠符文轉化化解了屍王的執念，凈煞篇的原理類似，引字流術法需要穩定的煞氣供應，骨哨能打斷它的供應節奏。
水流會讓骨哨的低頻信號在夾層裡產生共振，這種共振能幹擾銅管裡煞氣的流速，讓玄武的術法在關鍵時刻斷供。你等我的信號，三聲短哨之後立刻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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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之後所有人跟緊我。”阿海站起來，把腳蹼踩進水裡，“目標——沉船貨艙引魂陣核心。玄武在正門等我們，我們去他後麵。”
三個人把裝備最後檢查了一遍，熒光棒繫緊，骨哨和銅錢歸位。阿海率先躍入水中，幾乎沒有濺起水花，隻有一圈漣漪在薄霧籠罩的海麵上擴散開。
薑黎緊隨其後。陳燼最後一個下水，入水前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蘇沐晴站在碼頭盡頭的礁石上，手裡端著望遠鏡，白大褂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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