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流石碑碎裂的餘震還在貨艙裡回蕩，陳燼已經轉身往側門方向遊去。
貨艙底闆那個銹穿的破洞還在，熒光棒的綠光從下麵透上來，在水裡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阿海緊跟在他身後，骨哨還含在嘴裡，手指扣著哨身上的音孔，隨時準備吹撤退信號。
兩人從側門鑽回維修通道，原路返回。夾層裡的煞氣濃度在石碑碎裂後驟然下降，原先那股刺骨的陰冷消散了大半，銅管裡也不再往外滲冷光。
但水流反而變得更急了暗流從船殼破損處灌進來，在夾層裡形成一股股亂竄的渦流，推得人東倒西歪。
陳燼抓著夾層裡的銅管穩住身體，回頭看了一眼阿海。阿海朝他比了個向上的手勢必須儘快離開沉船，颱風前鋒正在把海麵上的浪湧往下壓，沉船周圍的水流隻會越來越亂。
兩人從龍骨夾層的破口鑽出沉船，重新回到開闊海域。海床上方的能見度比下水時更差了，懸浮的泥沙被暗流攪得到處都是，熒光棒的光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水域。
陳燼擡頭往上看，海麵還很遠，灰濛濛的天光透過十幾米深的海水變成了暗沉沉的墨綠色。
一道人影從沉船左舷方向遊過來，薑黎。她的礦燈還亮著，但燈罩上裂了一道縫，燈光忽明忽暗地閃著。她遊到陳燼麵前，比了個大拇指朝上的手勢，又指了指頭頂。撤退。
三個人並排往上浮。浮到半程，陳燼忽然感覺腳下一涼，那涼意並非來自海水，而是一股熟悉的陰冷，正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他低頭往下看，沉船正下方的海床上，有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緩慢地擴散。那並非泥沙，也非油汙，而是煞氣。石碑碎裂之後，引魂陣核心雖然被破，但祭壇底下封存的煞氣正在從裂縫裡往外洩漏，在海床上鋪開一層黑霧，把整個沉船籠罩在其中。
那團黑霧貼著海床緩慢蔓延，所過之處海藻瞬間枯萎，魚群翻著白肚皮浮上海麵。陳燼收回目光，加速往上浮。
他體內的化字流自動運轉起來，丹田裡的暖意順著脊柱往上走，走到夾脊關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那顆結石還在，但比下水前更鬆了。
剛才在貨艙裡全力打出那一掌凈煞篇之後，他能感覺到夾脊關被化字流的氣勁反覆沖刷，阻礙正在一點一點被削薄。
海麵越來越近，天光越來越亮。阿海率先破水而出，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把骨哨從嘴裡取下來大口喘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緊接著是薑黎，礦燈閃了兩下就徹底熄了。最後是陳燼，他浮出水麵的一瞬間，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颱風的前鋒已經到了。海麵上白浪翻湧，遠處防波堤的燈塔在暴雨中閃著昏黃的信號燈。
“快遊！”阿海指著碼頭方向，“浪馬上就來！”
三個人拚盡全力往碼頭方向遊去。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那並非雷聲，而是從海床方向傳來的震動。
陳燼回頭看了一眼，沉船所在位置的海麵忽然往下塌陷了一瞬，緊接著又猛地鼓起來，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翻了個身。
塌陷的海麵上漂浮著厚厚一層死魚，在暴雨中隨浪起伏。海床上的煞氣擴散範圍比剛才更大了，黑霧已經蔓延到了沉船外圍幾十米，邊緣處正在往更深的海底擴散。
但是引魂陣核心已經被破壞，這些煞氣沒有陣法約束，擴散速度在逐步減緩，在海床上形成一片靜止的黑色區域就像一塊凝固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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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會再被收束利用來啟動復活儀式，但要徹底消散，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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