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石碑貨艙底部的鐵闆銹得比龍骨夾層更厲害，有些地方已經銹穿了，熒光棒的綠光從破洞裡漏下去，能照到下麵一層模糊的輪廓。
阿海用手指在頭頂的鐵闆上輕輕敲了兩下，側耳聽了聽，然後回頭對陳燼比了個手勢，上麵是空的。
他把骨哨含在嘴裡，吹了兩個極短的低音。哨聲在水下聽起來像是遠處傳來的鯨鳴，貼著船殼往正門方向傳過去。
等了幾秒，薑黎的回信從正門方向傳來，兩聲間隔均勻的敲擊，銅匕首砸在鐵門上的聲響穿透了整條貨艙通道。玄武還在正門那邊。她把節奏控製得很好，砸門的頻率忽快忽慢，讓玄武以為正門有不止一個人在攻。
阿海朝陳燼點了點頭，兩個人同時用力頂開頭底那塊銹穿的鐵闆。鐵闆無聲地翻開，銹渣被水流捲起來在熒光棒的綠光裡旋轉飄散。陳燼跟在阿海後麵鑽出貨艙底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中央那座祭壇。
祭壇比湘西那個更大，整個貨艙被改造成了一個完整的地下神殿。十二根黑鐵柱沿著貨艙四壁排布，柱身上的符文還在發光，幽藍色的冷光把整個貨艙照得如同海底的磷火洞窟。
每根鐵柱上都綁著一個人，和湘西祭壇上那些祭品一樣，眉心紮著鎖魂針，垂著頭，嘴唇發黑，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仔細看過去就能發現，這些鐵柱上的銅鈴網路比湘西的更複雜，銅鈴之間連著細密的銅鏈，銅鏈的末端全部匯聚到祭壇正中央那塊石碑底座上。
石碑是一整塊。和湘西那六塊碎片不一樣，東海陣眼的石碑完整地立在祭壇正中央，碑身高達兩米，碑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引字流符文，每個符文都在發光。
石碑下方鎮著一個石函，石函表麵刻著守墓人一族的封印符文，但符文已經被煞氣侵蝕得隻剩下模糊的輪廓。封印正在崩解，石函裡的東西透過裂縫往外滲著冷光。
玄武不在祭壇旁邊。
“正門！”阿海低聲喊道。
陳燼轉頭看過去，貨艙正門那扇鐵門正在劇烈震動。薑黎在外麵的每一次敲擊都讓鐵門往裡凹一塊，但鐵門上纏繞的煞氣像活的藤蔓一樣不斷填補著凹陷處。
玄武把正麵防禦加固到了極限，但這也意味著他的注意力全在正門，祭壇核心區域的防禦反而鬆懈了。就在這時，鐵門上的煞氣忽然劇烈波動，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狠狠撕了一道口子，薑黎放出了銅錢陣。
銅錢爆發出刺耳的嗡鳴，穿透水流傳遍整個貨艙。鐵門上的煞氣防禦被短暫地撕開了一道缺口。
陳燼抓住機會從貨艙底闆竄出，一掌拍向祭壇正中央那塊石碑。凈煞篇的符文在掌心炸開，金色的光在水下擴散出去，和石碑上纏繞的煞氣正麵撞在一起。
凈煞篇的轉化之力順著石碑表麵的符文紋路蔓延開來，被轉化的煞氣在石碑周圍形成一圈圈不斷擴散的金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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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開始震動。碑身上的符文閃爍起來，幽藍色的冷光被金色從底部開始往上替換。
阿海在旁邊又吹響了骨哨，銅管裡重新湧進來的煞氣被哨聲幹擾後流速不穩，冷光明滅不定，玄武的術法在關鍵時刻斷了供。
石碑頂端的符文最後一縷幽藍被金色吞沒，兩米高的石碑從上到下遍布裂紋，轟然碎裂。碎碑石濺落在祭壇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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