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高速上開了整整一天。颱風帶來的暴雨一路追著車尾，雨刷颳得擋風玻璃吱吱響。車到江城時是傍晚，雨還沒停，整座城市灰濛濛的，像被泡在水裡。
蘇沐晴讓周野把車直接開到市局法醫科。她下車時頭髮還是濕的，白大褂裹在身上，推開法醫鑒定室的門就往電腦前坐下。陳燼幾個人跟在後麵，把滴水的背包堆在門口。
電腦開機後她立刻登錄了檔案係統。屏幕藍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冷硬。她調出一份操作日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屏幕轉給其他人看。
“蘇婉清失蹤案的卷宗今天淩晨被調閱過。調閱賬號顯示已註銷，但後台留痕的最後一個IP段在城東老城區。”她拖出一行代碼，“這個IP是移動基站分配的，覆蓋範圍不到兩平方公裡。王建國不在東海，也沒回安平殯儀館。他就在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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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走上去看了一眼屏幕。那個IP段他眼熟——之前老宋跟他提過老城區有幾個玄天會的秘密房產，其中一處就在老汽車站旁邊的巷子裡。“那地方我認識。以前是殯儀館的老物資倉庫，建了新館之後閑置了很多年。王建國要是藏在那兒，不奇怪。”
蘇沐晴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那串鑰匙，把法醫鑒定室的門反鎖上。她的動作很輕，像在解剖台前鎖器械櫃一樣。
鎖完門她轉過身來，從檔案櫃最底層抽出一個文件袋，裡麵是厚厚一遝列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她把這些紙鋪在解剖台上，最上麵一頁的擡頭是“玄天會資金鏈分析——蘇婉清”。
“我媽生前追查的重點並非玄天會犯下的命案數量，而是他們的資金運作。”她指著其中一頁，“她追蹤了玄天會近二十年的資金流動。祭無淵用人命獻祭，但真正維持組織運轉的是錢。
她發現所有陣眼的維護費用、術士的報酬、祭品轉運的成本，全部通過一個叫‘玄天基金會’的殼公司走賬。這個基金會的原始檔案裡，創辦人就是祭無淵。後期法人代表是王建國。”
陳燼低頭看那些流水。密密麻麻的數字延伸到每一頁底部，末尾有一行紅筆標註：雪山上有一個金庫，裡麵存放的並非錢財，而是陣眼的本源法器。蘇沐晴指著最後那個紅字。
“這個金庫的位置在雪山上。我媽就是找到這裡才被發現的。她留下的最後一條流水記錄，是給一個叫‘金算盤’的人轉了筆錢，備註寫的是‘封口費’。”
“金算盤收了你媽的錢？”薑黎皺眉。
“收了。但他沒封口，轉頭就把我媽賣了。”蘇沐晴的聲音很冷，像在念一份死因鑒定書，“所以我要去雪山。不為了破陣眼——為了找到那個金庫裡的東西。我媽死之前想帶出來的東西，不會隻是錢。”
陳燼和薑黎對視了一眼。阿海蹲在門口，抱著帆布包，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迷茫變成了認真。周野靠在走廊牆上，聽著裡麵的動靜，沒有說話。
蘇沐晴把那些流水重新收好，放迴文件袋裡。“先去老城區找王建國。他調閱我媽的卷宗，並非為了抹除痕跡，而是在找尋某樣東西。一樣當年蘇婉清沒帶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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