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線索颱風在屋外颳了一整夜。旅館的窗玻璃被雨點砸得砰砰響，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味。
五個人擠在旅館最大的一間房裡，濕透的衣服掛在椅背上，地上橫七豎八地扔著滴水的裝備。阿海坐在角落，把他父親的日記攤在膝蓋上，小心翼翼翻著那些被海水泡得發皺的紙頁。
蘇沐晴用毛巾擦著頭髮，坐在床邊繼續翻檔案。薑黎靠牆坐著，銅匕首橫放在膝頭，閉著眼假寐。周野在走廊裡打電話，跟局裡彙報行動結果。
陳燼把石闆從防水袋裡拿出來攤在桌上，就著檯燈的光看凈煞篇的符文。夾脊關那顆結石在隱隱跳動——並非痛感，而是某種鬆動的跡象。
“這裡。”阿海忽然擡起頭，指著一頁被海水浸染得字跡模糊的日記，“你們看這個。”
幾個人圍過去。日記上那一頁沾著暗黃色的水漬，字跡大部分已經洇開了，但借著檯燈的光還是能辨認出幾行字。陳燼彎下腰湊近了看，上麵的字跡很熟悉，和阿海一樣是在海邊長大的人寫的，字勢扁平，收筆很重。
“今日帶人下海，至沉船左舷外二百步。水中有一黑氣自船底升，狀如蛇，盤繞不散。同行術士以銅鏡照之，黑氣退散。歸後我高燒不退，夢中所見皆為此物。同行術士言此乃煞脈，自海底古井湧出，為陣法所引，日日夜夜不絕。若斷煞脈，則陣法自潰。”
“煞脈。”蘇沐晴把濕髮夾在耳後，彎腰去看那行字，“你爸是在說沉船底下有條通道，煞氣從海底冒上來，被引魂陣集中吸到貨艙裡。他把這個叫煞脈——古井。”
阿海沉默了一會兒。“我每次下去都找不到古井。不管遊到沉船周圍什麼位置，都沒見過類似井口的東西。但我爸說，那口井是會動的。
它不在一個固定的位置，而是隨著海底暗流的方向來回漂移。煞脈跟著暗流走，所以玄武的陣眼才這麼難破。你打掉石碑，陣眼核心是沒了，但煞脈還在。隻要海底的煞氣還在往上冒，玄武以後想在東海重建一個陣眼也不是不可能。”
陳燼把石闆拿起來。凈煞篇的符文有一段專門講如何應對流動的煞脈，但要看明白這段話需要先理解“煞氣在地脈中並非靜止，隨水而走，如蛇行鼠竄，須以歸元篇將整段地脈封死，才能永絕後患”。歸元篇在三篇中最難練，他現在連凈煞篇都隻是勉強入門，在夾脊關還有阻礙沒有打通。現在他隻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也就是說，東海的事還沒完。”薑黎睜開眼，把銅匕首在手裡轉了一圈，“陣眼破了，但煞脈還在。玄武跑了，他可能還會回來，或者派新的術士來重新構建陣眼。我們沒時間在這裡耗，但也沒法徹底解決那條煞脈。”她看向陳燼，“你有沒有聽過能在水下跑的東西，像活的一樣？”
陳燼搖頭。“我爺爺的筆記裡沒有提過這個。化字流總綱裡也隻說了地脈會移，沒說要怎麼追。但可以確定，玄武一個人做不了這些，他得有祭無淵的陣圖才能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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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趕在祭無淵把所有能量收束到總部之前，把剩下的陣眼都破掉。隻要其他陣眼也破了，東海隻剩一條煞脈沒有陣圖引導，就隻會慢慢漏氣，不會自己聚起來。他這條魚，離開水就折騰不起來。”
“所以下一步，雪山。”蘇沐晴把檔案翻到白虎那頁，才晾乾的紙頁還帶著潮氣，上麵用紅筆寫著的“金算盤”三個字被水霧暈開了一些，“陣眼在雪山，守衛是金算盤。
跟我上次分析的一樣——沒有信仰的人最難對付。玄武有信仰，所以他會守在沉船裡。金算盤不一樣，他是個商人。他覺得值，就會跟你拚命；覺得不值，轉身就跑。所以對付金算盤，得讓他覺得‘跟你打’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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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把日記合上，用毛巾包起來放進帆布包裡。“怎麼讓他覺得不值？他守著陣眼，後麵有祭無淵撐腰，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祭無淵撐不了他多久。”陳燼把石闆放回防水袋，“湘西和東海兩個陣眼沒了，整個引魂陣的能量缺口越來越大。祭無淵的儲備能量在往總部收束，剩下陣眼的守衛全都在各自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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