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子彈連皮都擦不破，裘德考嚇尿了膝蓋砸在滿是灰塵的石闆上。
鈍痛感順著小腿骨往上竄。裘德考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玻璃碴子。蔡司望遠鏡的昂貴鏡片碎成了蜘蛛網。
冷汗早就浸透了高檔的粗花呢西裝內襯。
濕冷的布料貼在脊背上。像是在皮肉上敷了一層化不開的冰。
他的腦子裡像塞進了一群馬蜂。嗡嗡作響。吵得他思維徹底斷檔。
湯姆遜衝鋒槍的火力。十二個經受過一戰洗禮的白人精銳。
那是美利堅最引以為傲的重工業結晶。
全自動火器交織出的死亡彈雨，能把一頭大象撕成肉泥。
打在那個半大孩子的身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彈頭被那層黑色的霧氣硬生生擠扁。
達爾文的進化論，牛頓的物理學。
在這一刻，被東方那股不講道理的黑氣碾成了粉末。
裘德考的世界觀塌了。
“怪物……魔鬼……”
裘德考喉結艱難地滾動。
乾澀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英語單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能留在這裡。
求生的本能終於衝破了大腦的宕機狀態。
他必須逃。離開長沙，回美國。永遠不碰這片古老又邪門的土地。
裘德考雙手撐著粗糙的石闆，拚命想爬起來。
碎玻璃碴子紮進他的掌心。
鮮血溢出來。
他感覺不到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踉蹌了兩步，肩膀撞在鐘樓破敗的磚牆上。
磚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頭一臉。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
右手發著抖，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死死握住那把勃朗寧手槍的握把。
槍柄上的防滑紋路給了他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鐘樓的木質樓梯就在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順著樓梯跑下去，街角藏著一輛福特轎車。隻要上了車就能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裘德考猛地轉過身。
皮靴踩在石闆上，發出淩亂的腳步聲。
他剛邁出兩步，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
“呼——”
一陣夜風從鐘樓沒有玻璃的窗框裡灌進來。
風裡帶上了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還混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
裘德考張著嘴。呼吸徹底停滯。
樓梯口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陳皮赤著精壯的上身。
胸口和肩膀上沾著點點暗紅色的血跡。
他沒有帶那把黑鐵魔刀。
垂在身側的右手，死死抓著一團金色的亂髮。
頭髮下麵，連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
那是雇傭兵隊長的腦袋。
頸椎骨的斷口處參差不齊。還在往外滴著粘稠的鮮血。
“吧嗒、吧嗒。”
血滴砸在鐘樓老舊的木樓梯上。滲進乾裂的木紋裡。
裘德考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住。
八百米的距離。
他才剛放下望遠鏡不到兩分鐘。
這個怪物是怎麼跨越半個長沙城，出現在他麵前的？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速度。
陳皮往前走了一步。
走出了陰影。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看死物的冷漠，盯著眼前的洋人。
“哢噠。”
裘德考手裡的勃朗寧手槍掉在地上。滑到了陳皮的腳邊。
他雙腿一熱。
褲襠裡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黃色的液體順著西裝褲管往下淌。
在皮靴旁邊聚成一灘腥臊的水漬。
這個在九門各大家族之間遊刃有餘、自詡為文明人的美國商客。
徹底嚇尿了。
“噗通。”
裘德考雙膝一軟，再次跪在地上。
這次是麵對著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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