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九門提督大重排，李長生穩坐無冕之王八道金令，帶著張大佛爺的私印。
分發到了長沙城剩下的各個堂口。
夜色深沉。
張公館門外的碎石子路上，停滿了黑色的福特轎車。
張家親兵三步一崗。端著上好刺刀的中正式步槍，把守住公館的每一個死角。
空氣裡透著股陰冷的雨前水汽。
公館正廳。
幾張八仙桌拚成了長條會議桌。
氣氛壓抑得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沒人說話。
隻有牆上自鳴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二月紅坐在左首第一位。
手裡端著青花瓷茶碗，低頭刮著茶沫。神色平靜。
吳老狗坐在他對麵。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灰掉在綢緞褂子上，他也沒伸手去拍。
霍仙姑坐在最末尾。
她換了件素色的長袖旗袍。脖子上係著絲巾，遮住了幾天前跌出來的淤青。
雙手緊緊絞著一條白手帕。手帕邊都快被她撕爛了。
她現在隻要一聽到大動靜，小腿肚就控製不住地抽筋。
解九爺摘下金絲眼鏡。用西裝衣角擦了擦。
齊鐵嘴縮在木椅子裡。手裡捏著兩枚算卦用的銅錢，手心全是汗。
半截李的位置空著。那把標誌性的木輪椅，早就不知被扔去了哪個垃圾場。
“哢噠。”
軍靴踩在地磚上的聲音響起。
張啟山從內堂大步走出來。
他沒穿便衣。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將官軍裝。
肩膀上的將星在汽燈下泛著冷光。
他徑直走到長桌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雙手交叉，壓在桌麵的軍事地圖上。
“人都到齊了。”
張啟山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低沉。
“今天叫各位來，隻說一件事。”
他頓了半秒。
“從今往後，長沙城，再也沒有老九門。”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
吳老狗手一抖。燒紅的煙絲掉在手背上，燙出一個紅印。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用大拇指去搓。
齊鐵嘴手裡的兩枚銅錢“噹啷”一聲掉在桌麵上。
滴溜溜轉了兩圈，倒了。
“佛、佛爺。”齊鐵嘴結巴了。“您這話什麼意思？九門可是咱們幾代人打下來的基業。”
張啟山看著他。
“基業？”
他冷笑了一聲。
“昨天礦山地底下的事，各位當家的都聽說了。幾百號精銳，差點全死在一塊石頭手裡。”
“要不是長生當鋪那位出手，今天坐在這裡的，隻剩下一堆鬼。”
張啟山解開領口的風紀扣。
呼吸重了幾分。
“咱們引以為傲的倒鬥本事、江湖地位。在人家眼裡，連個泥腿子都不如。”
“半截李造次，斷了手腳當死狗。”
“外地探子翻牆，連門都進不去就七竅流血。”
“日本人帶槍去砸場子，全被沉了湘江。”
霍仙姑聽到這兒，肩膀猛地一縮。
手裡絞著的白手帕徹底被撕成了兩半。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臉色煞白，連擡頭看張啟山的勇氣都沒有。
“這長沙城的水，早換了。”
張啟山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我張啟山今天挑這個頭。九門提督的牌子，我摘了。”
“以後沒有張大佛爺。隻有長生當鋪下屬，第一堂口堂主，張啟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解九爺的手指僵在膝蓋上。
堂堂手握重兵的軍閥，主動降級當一個當鋪的下屬堂口？
這無異於把整個張家的身家性命連同兵權，全交到了那個瞎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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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
二月紅把茶碗擱在桌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
“紅家世世代代，發過血誓。掌櫃的是紅家的主子。”
他站起身。理了理長衫的下擺。
“第二堂口，紅家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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