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長沙城成了鐵桶，全給長生當鋪打工“叮。”
機械音在空蕩的識海裡回蕩。
李長生閉著眼。
藤椅的老竹篾勒著他的脊背。第二道封印剛碎，經脈裡泛起一陣酸麻。
他沒動彈。呼吸壓得很平穩。
“檢測到宿主完成勢力收攏。”
“隱藏裡程碑觸發：一城之主。”
識海裡，那塊泛著幽光的係統麵闆彈了出來。麵闆邊緣跳動著暗金色的亂碼。
代表九門的九個灰色圖標，接連亮起。匯聚成一條刺眼的金線，直插代表長生當鋪的中心點。
氣運反哺還沒徹底結束。
李長生覺得喉嚨發乾。他咽了口茶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這股勢力氣運比收徒來得更猛。不僅是九門當家人的命數，連帶著底下幾萬個夥計、盤口、堂口的生機，全綁在了當鋪的柱子上。
三天後。
清水街的青石闆路被水洗過，透著股濕冷的磚土味。
天剛蒙蒙亮。
長生當鋪的門檻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沒拉橫幅，也沒人喧嘩。
幾十個穿著對襟短打的漢子，一個個佝僂著背。肩膀上扛著沉甸甸的麻袋。
麻袋被地下河的陰水泡過，底下滲著黃泥水。一滴滴砸在街心。
這是紅家和吳家昨晚剛從底下掏出來的土貨。都是生坑貨，帶著血腥氣。
漢子們排著隊，連大氣都不敢喘。
進門前先在石階上把鞋底的泥蹭乾淨。生怕弄髒了當鋪的老木地闆。
紅姑娘坐在櫃檯後頭。
她今天換了身幹練的青布短打。袖子高高挽起。
手裡拿著一桿老式黃銅秤。秤砣被她撥得噹啷響。黃銅摩擦木杆，聲音清脆。
“哐當。”
一個漢子小心翼翼地把麻袋倒在地上。
一堆沾著泥土的冥器滾了出來。玉玦、青銅戈、還有幾隻長滿綠銹的銅獸尊。
土腥味瞬間在屋裡瀰漫開。
紅姑娘拿起一塊玉玦，用糙布擦了擦。
“成色不錯。入庫。”
她隨手丟進後麵的大木箱裡。
接著拎起一隻銅爵。銹吃透了壁管，輕輕一捏就掉渣。
“這破銅爛鐵也往當鋪裡送？紅家的盤口現在這麼不長眼？”
紅姑娘柳眉倒豎。
送貨的漢子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下。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破爛不入庫。扔後院喂狗。”
紅姑娘捏著那隻沾著黑泥的酒杯，隨手往後院一拋。
銅爵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紅毛妖犬正趴在天井邊曬太陽。
聽到動靜，大嘴猛地一張。
一口接住那件商周的青銅器。鋒利的獠牙上下錯動。
“嘎嘣、嘎嘣。”
生鐵鑄造的銅器，被它像嚼脆骨一樣嚼碎。幾口咽了下去。
送貨的漢子看得喉結滾動，死死低著頭，倒退著出了門。
解家的車隊停在街口。
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引擎蓋上還沾著晨露。
解九爺的貼身夥計提著四個沉重的牛皮箱子，恭恭敬敬地放在老榆木櫃檯上。
箱子太沉，壓得櫃檯發出一聲悶響。
夥計打開箱蓋。
金燦燦的黃魚，整整齊齊地碼成磚塊。旁邊是一遝遝厚實的花旗銀行本票。
“紅管家，這是解家這個月上交的五成例錢。一共六十萬大洋，外加金條三百根。您點點。”
夥計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貼著箱子邊緣。
紅姑娘拿著毛筆，在厚重的棉紙賬本上隨便畫了一筆。
墨汁洇開。
她連箱子裡的金條都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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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邊上吧。掌櫃的說了，解家的賬不用查。”
夥計如釋重負，擦著汗退走。
這幾天，長生當鋪的門檻差點被踏平。
整個長沙城，徹底成了一個鐵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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