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賀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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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前日夜裡，夜色浸滿張公館的庭院，朱紅燈籠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隻等後半夜偷偷掛上。
華年一腳跨進鶯時的屋子，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肩頭，語調帶著幾分撒嬌的耍賴意味，“我要娘今天陪我睡。”
鶯時聞言側過頭，無奈地笑了笑，指尖輕點一下華年的額頭，“你都這麼大了，還要找人陪著就寢。”
“就這一晚嘛。”華年不肯鬆手，攥著她的衣袖不肯放，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今夜務必要把娘帶走，這是先前便同爹爹說好的，仆役們等著她們離開之後才能進去布置喜房，萬萬不能叫鶯時提前撞見，“你好久沒陪過華年了，華年也要娘。”
鶯時拗不過她，隻得隨手攏了攏衣襟，“十五六歲的人了，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華年心裡鬆了一大口氣，連忙挽著鶯時起身，一路說說笑笑往自己的房間去，等兩道身影消失在回廊轉角，腳步聲徹底遠去之後，守在門外的管事抬手比了個手勢。
候在外頭的一眾仆從魚貫而入，悄聲踏進這間將要用作新房的屋子。
紅綢先被牽開，順著房梁垂落下來，繞過大梁盤出溫柔的花結。
被褥全部換成簇新的，錦被是暗紅底，繡著連綿的連理紋樣，平整鋪於床上，再撒上花生、紅棗、桂圓。
紫檀木的案幾擺上一對描金紅燭，燭身雕著龍鳳，窗欞之間係上細碎的紅色流蘇，風從縫隙溜進來，流蘇便輕輕搖晃。
地上鋪好厚軟的紅氈，沒有人高聲言語，所有人動作都放得極輕，唯恐響動傳到別處，泄露了這份藏了許久的驚喜。
另一邊，華年房內，她一麵同鶯時閒話，一麵心底暗自盤算，不知道那邊新房可否已經收拾妥當，今夜一過，天一亮，便是父母大婚。
鶯時靠在枕邊，還有幾分茫然，她尚且不知道，屬於自己的婚禮，已經在夜色裡，悄悄就緒。
天還蒙著一層灰藍色的薄霧，曙色尚未完全漫過院牆，黃曆上赫然印著：宜嫁娶，大吉。
天不亮，鶯時便被輕輕從睡夢裡喚了起來。
她還惺忪著雙眼，腦子尚且混沌，就被簇擁著按坐到梳妝台前。
銅鏡冰涼，映出她還未完全清醒的麵容，一屋子女子圍在身邊，脂粉香環裹過來。
“還早呢……”鶯時輕聲咕噥一句，下意識想要往後靠，卻被兩旁的女眷輕輕扶住肩膀。
“早什麼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萬萬不能遲。”
她半闔著眼，腦子仍舊浸在殘存的睡意裡，茫然眨了眨眼，隨口一問，“誰大喜啊？”
立在兩側的女眷相視一笑，聲音溫溫柔柔地落下來，“自然是夫人大喜。”
這一句話像一捧涼水輕輕潑過心神。
鶯時猛地一怔，睡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她脊背微微一挺，驟然坐直身子，目光落進麵前銅鏡之中。鏡裡的女子鬢發鬆散，臉上還未上妝，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她張了張嘴，指尖下意識攥住身下的錦緞褥子。
大喜？是她？
簾子一動，尹新月恰好掀門而入，看見鶯時驟然清醒的模樣，不由得莞爾，“這下終於反應過來了？所有人都要瞞著你，可把我們憋壞了。”
窗外，隱約傳來喜樂的絲竹調試之聲，穿過薄薄晨霧，落進屋內，朱紅的喜氣已經鋪滿整座公館，屬於她的婚禮，早已萬事俱備。
鶯時的耳尖倏地發熱，心口砰砰地跳，驚愕過後，漫上一層淺淺的暖意。
梳發的婆子握住烏潤的長發，緩緩梳理，青絲順著指尖滑落。脂粉細細敷上麵頰，眉黛輕輕描開，唇上暈開一層溫潤的朱紅。
尹新月走到鏡邊，俯身，將那枚金釵拿到鶯時發髻上方來回比了兩下，目光落在銅鏡裡麵的人影上，眉眼彎起來。
“真好看。”她低聲讚歎，指尖沒有碰到鶯時的頭發，隻是懸在發髻一側打量。
鶯時望著鏡中的自己，心頭微微發顫。
“我……”她喉頭微澀。
“別紅眼睛。”尹新月輕輕拍一拍她的肩，又把另外幾支鳳釵取出來挨個比對，“今天該歡喜。外頭都已經備妥，我夫君他們在前麵陪著張小魚，想來那個人，已經等得心急如焚了。”
一旁的華年扒著門框，看得眼睛發亮，“娘親好好看！爹爹一定會最喜歡的！”
滿屋子女眷皆是含笑點頭，眼底皆是真誠的祝福。
前院，賓客已然就位，禮樂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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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空隔光目人兩，間瞬的身俯緩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