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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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剛剛平息，張府上下便悄悄動了起來。
這件事所有人都默契地瞞著鶯時。
張啟山把籌辦的事情交代下去，隻吩咐底下人謹守口風，萬不可走漏半分消息。
公館裡大家全都心照不宣，見麵之時眼神裡會掠過一絲隱秘的笑意，可麵對鶯時，依舊一如往常，談笑如常，不露分毫破綻。
鶯時還以為一切便到此為止。
每日依舊照舊過日子，翻閱醫書，整理藥草，去軍中打兩天卡，偶爾下廚熬煮湯水，陪著小兒子玩鬨。
沈崇淵已死，籠罩長沙的那塊巨石轟然落地，壓在心底多日的重負終於卸下，她身上緊繃已久的那根弦鬆了下來，神色較之從前舒展許多。獄中那一場交杯酒，她隻當是絕境之中逢場作戲的一出戲碼，事後便再也沒有多提。
她尚不知道，一場專屬於她的婚禮正在暗地裡緊鑼密鼓地籌備。
張小魚出了私獄之後，也沒有主動同她提起隻言片語。
每日他照舊陪她在院中閒坐，喝茶說話，仿佛一切歸於平常。
隻是偶爾鶯時也會察覺一點異樣，府裡的人見了她總有些躲閃，仆役匆匆走過的時候一看見她，便飛快把手裡的東西收起來；庫房那邊時常傳來搬動綢緞木器的動靜，問起的時候，下人隻含糊推脫，說是公館老舊，翻修幾處房間。
“最近府裡怎麼總是叮叮當當。”一日傍晚，鶯時放下手裡的藥篩，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張小魚，隨口發問。
張小魚神色不動，淡淡扯開話題，“許是幾處回廊木柱朽壞，佛爺安排人修繕罷了。”
他麵上平靜，心底卻藏著一點淺淺的期待，每次避開她的視線，眼底便會漫開一絲笑意。
華年有時候會借口來找鶯時閒談，實則是過來悄悄核對手裡的采買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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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晚風溫柔，吹得院角桂樹簌簌落香。桌上攤著一本精致的首飾圖樣冊，紙頁白淨，繪滿各式玉飾珠釵，是城中最有名的銀樓新出的款式。
華年支著下巴，故作隨意地翻著頁，語氣軟糯又自然，半點不露破綻，“近來天氣涼了，娘親要不要添置幾身新衣？”
她心裡默默記著，庫房剛悄悄送入幾匹頂好的正紅織金喜綢、月色軟緞，色澤溫潤華貴，是特意為大婚裁製的嫁衣料子。
鶯時坐在廊下，手裡撚著曬乾的草藥，眉眼清淡溫婉，聞言隻是淺淺擺了擺手，恬淡從容，“不必，衣裳夠穿，年年都有新衣，無需浪費。”
華年眼珠輕轉，合上衣料心思，立刻順著話頭接下去，故意拖長語調撒嬌似的勸，“那添幾樣首飾吧！別人家的太太都是珠光寶氣的，娘親總素衣素釵，太冷清啦。”
她指尖輕輕點在圖樣冊最精致的幾頁，是配套婚嫁的玉簪、珠釵、耳墜，成色溫潤。
鶯時抬眸看了一眼滿頁琳琅圖樣，無奈失笑，抬手揉了揉華年的發頂，“你長大了，愛美了，首飾戴多了也累贅的很，娘就算了，你要是喜歡，打幾支珠釵自己帶。”
她心思純粹，從未往別處多想半分，全然不知，眼前小姑娘句句貼心勸說，字字都是暗藏的籌備。
華年合上圖樣冊，藏住眼底快要溢出來的笑意，乖乖點頭，不再硬勸，怕多說多錯露了破綻，“好吧好吧，聽娘親的，那我先把冊子收著，萬一娘親哪天想戴了呢。”
她心裡卻偷偷盤算得清清楚楚。
不買尋常首飾便不買，反正大婚的嫁衣、鳳釵早就悄悄備好，件件都是獨一份的心意，根本不用她自己挑選。
院外廊角，張星徵揣著小手蹲在花叢後，偷偷探頭觀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牢牢記住姐姐的叮囑：不許泄密、不許露餡、不許跟娘親提半個喜字。
整座張公館，人人皆知吉日將近，紅妝備好，婚期已定。
唯獨新娘一人，清風明月，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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