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個祖宗“二爺！二爺!”被派去盯梢的年輕長隨一路闖進紅府，腳步又急又亂，還沒進內院，嗓子已經先到了。
坐在內院的二月紅立馬站了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陳皮出什麼事了？”
長隨站定，胸口起伏得厲害，額上全是汗，急聲道：“二爺，陳、陳少爺他……他殺了四爺！”
二月紅臉色一沉。
“陳皮呢？他人現在在哪兒？”
“小的沒敢近，隻遠遠跟著。”長隨說，“陳少爺從酒館出來以後就走了，看方向，是往四爺盤口那邊去了。”
二月紅眉梢動了一下。
“他倒學聰明了。”
懂得斬草除根了。
嗯。
孺子可教也。
過了好一會，二月紅才又開口。
“這事，不能光讓他這麼鬧下去。”
“水蝗死在酒館，當時人多，瞞是瞞不住的，既然瞞不住，那就想辦法安個別的罪名。”
長隨一愣：“二爺的意思是……”
“日本人。”
“今晚他約了日本人，要賣碼頭，陳皮在酒館喝酒 ，恰巧聽到 ，為民除害。”
長隨聽見這話，嘴角抽了抽。
我的二爺啊 ，混世魔王為民除害嗎？咱們這理由……說出去，誰信啊。
長隨麵上不動聲色，忙點頭：“小的這就去辦。”
“做得乾淨點。”二月紅說，“讓那些酒館裡的人自己傳，再找兩個跟水蝗不對付的，把話頭放出去，就說是酒桌上聽來的，水蝗收了日本人的錢，要把碼頭讓出去，他手下的人不幹凈，這話隻要進九門，就沒人會為水蝗說話。”
“是。”長隨應道。
“還有。”二月紅說，“碼頭那邊，陳皮的人先別動，等他真把人壓下去，你帶人在外圍接應，若他撐不住，再進來。”
“是。”長隨領命，轉身便走。
二月紅還站在院子裡，擡頭看了一眼天，黑沉沉的。
往內院走想找丫頭，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嘆了口氣。
“混賬東西。”他低低罵了一句。
混賬東西，這個混賬東西！
每次都讓我這個做師傅的收拾爛攤子，媳婦還沒娶回來，給師傅先折騰死了！
二月紅越想越覺得頭疼，他擡手捏了捏眉心。
“來人。”他朝外喊。
一個傭人小跑過來。
“明天叫賬房先生來。”
“再把庫裡那幾匹料子、那對翡翠鐲子、還有我前年留的幾張皮貨，都翻出來。”
“還有城東那間空鋪麵，明天找人去問問，能拿就拿下。”
傭人愣了：“二爺，這大半夜的，怎麼突然……”
“叫你去就去。”二月紅說。
小廝“哎哎”應著，忙不疊跑了。
算了，徒弟大了，該來的，一樣樣來，他這做師傅的，除了收拾爛攤子，還得給他把將來的路，能鋪一寸是一寸。
“兩個小祖宗，真是欠了你們的。”
與此同時，蘆花巷。
小豆子蹲在床邊，正跟唐昭禾說這幾天城裡的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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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誇張，什麼碼頭上的魚販子跟肉鋪老闆打架，什麼城南來了個耍猴的，猴子把人的帽子叼跑了。
唐昭禾半靠在床頭，聽得眼睛一彎一彎，被逗樂了。
“行了行了，別鬧她。”半夏把人往邊上趕了趕。
她坐在床沿，先拿勺子在葯碗裡攪了攪，又吹了吹，才送到唐昭禾嘴邊，“不燙了,喝吧。”
唐昭禾喝了一口，皺起眉：“苦。”
“放了點甘草。”
“沒那麼苦了，你趕緊喝，再不喝，涼了更苦。”
唐昭禾沒辦法，一把奪過半夏手裡的碗，眼睛一閉一睜，一口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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