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言出法隨第四關是齊鐵嘴這一關。
唐敘爻出列。
小豆子在後麵小聲喊：“爻姐，加油啊！”
唐敘爻沒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到場心，步子不急，衣擺都沒怎麼晃。
九門那邊幾個當家的原本還有些鬆散，見她出來，漸漸靜了。
“八爺。”唐敘爻站定。
齊鐵嘴看著她，又掃了一眼她垂在身側的手，“你今日還沒起過卦。”
唐敘爻道：“沒起。”
“為什麼？”
“九關是人事，不是天事。”唐敘爻說，“我不想還沒邁步，就先被卦困住。”
齊鐵嘴眯了眯眼：“你倒明白，可今日這一關，我偏要你起一卦。”
“給誰起？”
“給我。”齊鐵嘴說，“也給你自己。”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六枚銅錢，又取出一隻極舊的龜甲，托在掌心。
那龜甲上裂紋極深，像被火烤過無數回。
齊鐵嘴把三枚銅錢放入龜甲，遞給唐敘爻。
“這卦，你親手起，起的什麼，就解什麼。”他說，“若你解得合我心意，這關我就讓你過。”
唐敘爻接過龜甲。
那龜甲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她沒有急著搖，而是先用指腹慢慢撫過龜甲上的裂紋，像在聽它。
片刻，她開口：“這龜甲，八爺用了很多年。”
“二十年。”齊鐵嘴說。
“二十年，沒換過。”唐敘爻道，“火裡燒過，土裡埋過，還沾過血。”
齊鐵嘴沒否認。
九門那邊，吳老狗低聲道：“這姑娘連龜甲都摸得出門道。”
解九道：“八爺這關，可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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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唐敘爻退後半步，麵朝南，雙手捧著龜甲搖了搖。
銅錢在甲中“嘩啦嘩啦”響，三下之後，她停住，將銅錢倒出。
六枚銅錢落地。
三反在上，三正在下。
是“地天泰”。
齊鐵嘴低頭一看，輕輕“咦”了一聲。
“地天泰。”他說，“好卦啊，陰在上，陽在下，天地交而萬物通，上卦為地，下卦為天，地氣上行，天氣下交，這卦，問九關，是通，問歸雁門，也是通。”
唐敘爻看著那六枚銅錢，卻沒接他的喜色。
“泰者，通也。”她說，“可八爺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卦最要緊的，不在‘通’，在‘交’。”
齊鐵嘴臉上笑意微凝。
“上坤下乾，地在上，天在下，看似顛倒，其實是天地二氣各歸其位，所以能交，可這一交，交得好了，是通泰，交得不好，便是氣散。”唐敘爻道，“今日九關，歸雁門從上到下，不是隻有我在闖，九個人，各守其位，各安其心，人心不散，關就通。”
齊鐵嘴慢慢點頭：“你解得透，泰卦是吉，可吉裡藏著‘城復於隍’。”
“那這一卦，我該怎麼斷你？”
“不用斷。”唐敘爻說，“卦是您讓我起的，心是您自己看的。泰卦六爻，前五爻皆可勉力，隻有上六，城復於隍，不可用師，今日九關，不是上六，歸雁門，也不在上六。”
齊鐵嘴眼神一動：“那你是說，今日你們還在初九，拔茅茹，以其匯。征吉。”
“是。”唐敘爻道，“九個人，像茅草根一樣連在一處，一拔全起，一榮俱榮，出征則吉。”
齊鐵嘴“哈”地笑了出來。
他伸手，把地上六枚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放回龜甲中，站直身子。
“地天泰，初九征吉，好啊好啊。”
“歸雁門，唐敘爻，過了！”
唐敘爻朝他抱拳：“謝八爺。”
齊鐵嘴擺擺手，轉身往回走。
唐敘爻沒動。
她看著齊鐵嘴的後背，忽然開口：“八爺。”
齊鐵嘴腳下一頓，沒回頭。
“您這一行，言出法隨。”唐敘爻說，“往後，多替自己說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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