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等你醒了再說車在蘆花巷外停穩。
半夏先下來，繞到後頭拉開車門。
唐昭禾也出來，人還晃了一下，半夏趕緊伸手扶住她，一隻手托著她胳膊，另一隻手攬著她後背把人穩住了。
“慢點慢點，站住了。”半夏低聲說。
唐昭禾“嗯”了一聲，腳底下還發軟，靠著半夏才勉強站穩。
她眼睛快睜不開了，腦袋往半夏肩上歪了歪，整個人像隨時要往下滑。
陳皮見狀，他幾步走上去，伸手從半夏那邊把人接了過來。
半夏手裡一空，擡眼看了陳皮一下，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位置。
“我沒事。”唐昭禾說，聲音含糊，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知道。”陳皮道，他沒鬆手，半扶著她往院子裡走。
前頭幾輛車也到了，小豆子被石莽扛下來，已經徹底睡死。
蘇絳和唐敘爻互相扶著，阿泠被墨樞牽著，走兩步就罵他一句“別拽我”，雁雲抱著灰雁，跟在最後。
半夏提著藥箱，走到唐昭禾旁邊，低聲道：“我給她煮碗醒酒湯，你先扶她進去。”
陳皮“嗯”了一聲。
蘆花巷的院子不大，歸雁門九個人就住在這處舊宅裡。
眾人進了門，各自散了。
小豆子被石莽扔到床上，連鞋都沒脫，蘇絳和唐敘爻回了屋，阿泠和墨樞在門口又拌了幾句嘴，最後被半夏一句“都去睡”給轟開了。雁雲把灰雁放到簷下，也回了房。
陳皮把唐昭禾扶進她屋裡，半夏端了醒酒湯進來，放在桌上。
“等她喝完再讓她睡。”半夏說。
陳皮點頭。
半夏又看了唐昭禾一眼，見她半靠在床頭，已經迷糊得不行，便沒再多說，帶上門出去了。
屋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燈沒點太亮，隻床頭一盞小燈亮著，光昏黃黃的，把唐昭禾的臉照得柔軟。
她歪在床頭，眼睛半闔，臉上的紅還沒褪盡。
陳皮坐過去，端起醒酒湯，低聲叫她：“昭昭。”
唐昭禾沒應。
“昭昭。”陳皮又叫了一聲。
唐昭禾這才動了動，半睜開眼。
看見是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沒來由，像夢裡見著熟人。
“橘子皮？”她叫。
“把湯喝了。”陳皮把碗遞到她唇邊。
唐昭禾低頭喝了一口，眉頭皺起來：“苦。”
“半夏煮的，不苦。”陳皮說。
“苦。”唐昭禾堅持，別開臉不喝。
陳皮沒逼她，隻把碗放下，低聲道：“那先歇會兒。”
唐昭禾又靠回去，沒睡，就那麼半睜著眼看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我今天很高興。”
“知道。”陳皮說。
“九關過了。”唐昭禾說，“我們……有家了。”
“嗯。”陳皮應道，他看著她，目光帶著心疼。
“長沙城。”唐昭禾說，聲音輕得像說給自己聽，“以後也是我們的地方了。”
“是。”陳皮說。
唐昭禾笑了一下，她慢慢擡起手，像想去碰他，可又收回來。
她的手指在燈下顯得很細，落在被麵上，像在猶豫。
“陳皮。”她忽然道，“你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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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眼睛已經合上了，她像終於熬不住，靠著床頭睡了過去。
呼吸漸漸綿長，嘴唇還微微張著。
陳皮在床邊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把醒酒湯放回桌上，又替她脫了鞋，把人輕輕放平。
被子拉到她肩頭，動作很輕，像在照顧什麼易碎的東西。
做完這些，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昭昭。”他低聲道，“等你不喝酒的時候，我再跟你說。”
唐昭禾沒聽見，她睡得很沉。
外頭灰雁輕輕叫了一聲，像在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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