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農夫空氣凝固了。
柴火“劈啪”一聲，共工渾身一激靈。
剛才那點旖旎蕩然無存，隻剩下難堪和後怕，他相信遊靜絕對會說到做到。
他僵硬地移開視線，猛灌了一口熱水，燙得舌頭都麻了也不敢吭聲。
遊靜收回目光，把樹枝隨手扔進火堆，火星“噗”地濺起。
她靠回牆壁，閉上眼，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又過了一天，雨勢變小，轉為毛毛雨，鷹嘴坳依舊一片死寂。
核心組隱蔽所，沈欽影閉目沉思。
湘北戰事正酣，日軍不可能長時間留下一個真空地帶，唯一的解釋隻有，他們的主攻方向不在這裡。
她睜開眼：“準備轉移！”
她讓池麗和胖姐整裝，掩蓋生活痕跡，自己去給遊靜和共工傳遞信號。
傍晚時分，五人齊聚，氣氛凝重。
沈欽影將一張小紙條遞給池麗，上麵的加密信息翻譯過來是：執行青鳥二，需漁場農夫。
“青鳥二”是第二套轉移預案的代號，“漁場”指汨羅江北岸側翼，“農夫”代表需要接應。
“明白。”
在胖姐的協助下，池麗取出電台部件開始組裝。
組件裝好後，沈欽影和遊靜在前麵開路，池麗和胖姐護著電台走中間，共工斷後。
五人向一裡外的一處發報點摸去。
抵達後，池麗以最快速度架設電台、連接天線，胖姐在一旁用毛毯遮擋，確保一絲光都不會漏出去。
沈欽影、遊靜分散在高點就位，架起槍，共工在外圍的灌木中匍匐警戒。
所有人的命，都繫於這幾分鐘。
池麗戴上耳機，將頻率調到急頻道，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電鍵上飛速跳動起來。
滴滴答答的輕響，在寂靜的窪地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電文極短，十幾秒內發送完畢，池麗立刻關機，跟胖姐一塊拆解電台。
同一時間，沈欽影發出一聲短促的鳥鳴，和遊靜對視一眼，從高點滑下，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撤離。
共工從灌木裡躍出，接過胖姐的包裹，飛快隱入暮色。
從發報到全員撤離，不到一分鐘。
兩公裡外，一棵老樟樹下，五道身影陸續聚攏。
沈欽影打了個手勢：出發！
陰雨朦朧，幾人晝伏夜出，依靠地圖和沈欽影的判斷穿行在丘陵之間，腳下是泡爛的泥土，每一步都打滑。隊伍不斷地上坡、下坡，蹚過冰冷的溪水，衣服從裡到外濕了個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重。
休息時，幾人擠在背風處，靠彼此的體溫硬扛寒意。
沈欽影看了看她們，見精神都還好，才放下心來。
不過，共工看起來沉默了不少。
她目光轉向遊靜，直覺跟她有關。
遊靜對上她的視線，橫她一眼。
沈欽影笑了，得，就是她。
短暫休整後繼續趕路，二三十公裡的路程，為了躲避日軍巡邏和沿途關卡，硬是在山裡繞了兩天，最後才抵達汨羅江北岸的九曲溪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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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雨也停了。
九曲溪流水潺潺，溪邊有一條被踩得發白的小路，小路盡頭，是一座簡陋的茶棚，茶棚零星坐著幾個過路人，一個瘸腿的婦人在裡麵忙前忙後。
那人正是“農夫”。
沈欽影改換裝束，獨自去接頭，不多時返回林子。
她取出農夫給的紙片，上麵寫著：
閣樓已備，表妹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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