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門鈴清脆響起。
沈欽影擡眼,揚起唇角正準備待客,在看清來人時,表情微微一凝。
麵前站著個拎藤編行李箱的女人,身量不高,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罩件了半舊的黑呢大衣,頭髮用木簪綰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她的臉十分清麗,隻是眉眼間帶著一股與這身打扮不太相稱的銳氣。
女人將箱子往地上一放,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慢慢走向櫃檯,嘴角往上扯了扯:“喲~表姐,這才多久沒見,就不認得我這個鄉下來的窮親戚了?”
沈欽影笑開,從櫃檯後繞出來:“一時沒認出來,表妹怎麼突然來滬城了?”說著,給她倒上一杯熱水。
遊靜雙手捂著,夾她一眼:“老家過不下去了唄,老頭子讓我來投靠你,混口飯吃。”
沈欽影笑得更開心了:“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我這店剛開,正缺人手,你先幫我打打下手?”
遊靜似笑非笑:“那就謝謝表姐收留了。”
沈欽影拎起藤箱,領著遊靜從後門上了車。
遊靜坐在副駕駛,眼神在車內掃了一圈,拖著聲音說:“表姐這日子過的怪有滋味的,難怪當初一聲不響就走了。”
沈欽影搓了搓手臂:“錯了錯了,你快別這麼說話了,我害怕。”
轉過一個街角,她問:“這次來的,不隻你一個吧?”
“嗯。”
車子停在洋房前。
沈欽影領著遊靜進門,對迎上來的傭人說:“吳媽,這是我老家來的表妹,你給收拾個客房出來。”
“好的,小姐。”吳媽應聲去了。
上到二樓主臥,剛反鎖上門,遊靜背脊挺直,表情嚴肅,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組長,洋芋粑前來報到!”
沈欽影頷首:“其他人什麼時候到?”
遊靜低聲說:“她們走另一條線,帶著‘工具’,最遲明晚到碼頭。”
“行。從現在起,你就是我鄉下投親的表妹,記得務必謹慎再謹慎,在這裡,說錯一句字都可能要命。”
“是!”
沈欽影看看天色:“走,帶你去置辦幾身行頭。”
兩人直奔永安公司。
從光可鑒人的旋轉門進去,裡麵一片燈火璀璨,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馥鬱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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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商品種類繁多,無所不包,讓人目不暇接。
沈欽影剛來的時候還會有種強烈的割裂感,現在倒也習慣了。
從百貨大樓逛一圈出來,兩人身後跟著幾個拎滿了袋子的店員。
接著她又帶遊靜去弄了個時興的髮型。
夜幕降臨時,兩人回到車上。
車子啟動,遊靜斜睨沈欽影:“你不會忘了吧?再見麵的時候,你要告訴我你是誰。”
沈欽影輕輕點頭:“當然,你的煙也該戒了。”
遊靜扭回頭:“要你說。”
為了歡迎“表妹”,晚餐準備得很豐盛,中西合璧,擺了滿滿一桌。
遊靜也不跟她客氣,隻當吃大戶了。
飯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吳媽指揮傭人收拾。
走過轉角,遊靜壓低聲音問:“這些人靠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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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去。”沈欽影走向自己的臥室。
房門關上,窗簾拉嚴實,沈欽影轉過身,看向遊靜:“現在,我履行承諾,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
……
遊靜消化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你現在的假身份是已故華人富商、華美貿易行前董事長沈為明的女兒,美籍華人沈令佶,海倫·沈?”
沈欽影從酒櫃拿出一瓶酒:“不能說是假的,我小時候就以這個身份生活、長大,所有的經歷、檔案、社會關係都是真的。包括傭人,也是從沈家帶過來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遊靜眼神複雜:“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一旦暴露,美國佬很可能第一個把你交出去。”
沈欽影把酒杯推給她:“凡事都有兩麵性,這個身份同樣帶來巨大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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