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獵毒無形的網撒開。
遊靜出入於震旦大學醫學院的各個講座之間，充當背景闆，靜靜聽著周遭的交談，試圖獲取有用的信息。
池麗和胖姐輪流在安全屋監聽，在紛雜的電波中細細篩選，圈定可疑波段。
共工借著外出送貨的由頭，蹬著一輛舊自行車，把來回江灣機場的幾條路逛了好幾遍。
各方消息擺在沈欽影麵前：
共工交來了路線圖，哪裡是關卡，哪裡有岔道，一目了然。
他還帶來一則消息：最近虹口一帶崗哨增多，檢查變嚴。
林嵐生那邊也有了迴音，他送來一個薄薄的信封，裡麵是一張頗為模糊的照片，出自往期的日軍內部《軍醫通訊》期刊。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日本人，前排居中一個軍官用鉛筆圈了出來，背麵有林嵐生手寫的簡短說明——佐藤靖三，時任陸軍軍醫學校教官、航空兵軍醫總監部高級顧問。
可惜的是照片太糊，憑這個根本認不出人。
遊靜也帶回了一條消息：她確認有一位“東京帝大教授兼陸軍省特派視察官”即將到訪，並探聽到震旦大學醫學院的禮堂已被預留，用於一場“內部學術研討”，參會者名單嚴格控製。
這人很可能就是佐藤靖三。
以上這些信息都很有用，但還不夠。
沈欽影將照片和路線圖在桌上攤開，就著昏黃的燈光看了很久。
半晌，她將東西一一收好。
看來，該她出場了。
次日晚上，七點三刻。
外灘花棋銀行大樓頂層俱樂部，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流光溢彩，空氣裡浮動著香水、雪茄與酒液的氣息。
女士們穿著絲綢禮服，男士們身著燕尾服或西裝，三三兩兩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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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欽影的出現，吸引了諸多目光。
長發挽在腦後，頸間隻戴了一串珍珠項鏈，一襲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剪裁簡潔，卻極襯她高挑的身形。
沒有過多的堆砌，那份獨屬於東方女性的沉靜氣質與眉眼間的疏離感，在滿室珠光寶氣中反而顯得格外突出。
不遠處，幾位洋行經理正低聲交換著信息。
“那位是誰？以前似乎沒見過？”
“聽說是華美貿易行現任董事長的妹妹，海倫，美籍華人，在霞飛路開了家咖啡廳。”
這些私語並沒有幹擾到沈欽影，她目光平靜地掠過人群。
恰在此時，一個穿著條紋西裝、身形微胖的日本人端著酒杯，帶著殷勤的笑容走了過來。
他是日本三井物產滬城分社的高級代表，田中，也是沈欽影今晚的目標。
“晚上好，尊敬的小姐。”田中用的是英語，他微微欠身，“鄙人田中，在三井物產供職。久仰沈小姐和華美貿易行的大名，今日得見，萬分榮幸。”
沈欽影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略略頷首：“田中先生，幸會。”
田中略感意外，以往他亮出“三井”的招牌，尤其在華人商界人士麵前，總能換來更多關注與奉承。可眼前這位沈小姐，態度卻如此平淡。
見識短淺！
旋即，他又想起傳聞中這個女人雄厚的資本，再度堆起更熱切的笑容：“華美貿易行生意遍布全球，令某欽佩。我們三井雖然不比貴司，但在滬城，乃至整個東亞，也算小有名氣。”
沈欽影依舊神色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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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心裡不快，不甘地繼續：“另外，我們與各界，包括軍方高層，都保持著非常良好的溝通與合作，時常作為橋樑，接待一些重要人士。”
沈欽影晃了晃香檳，眼瞼微垂：“是嗎，田中先生真是交遊廣闊。”
田中暗恨，笑容卻更盛：“當然！如果沈小姐在生意上有任何需要效勞的地方，我們三井非常樂意效勞。我們和陸軍省、甚至一些特殊部門的採購係統，都很熟絡。”
沈欽影終於擡起眼看了他一下：“抱歉，田中先生，我有點悶，想去一下洗手間。”
她微微頷首，禮貌地結束了談話，將酒杯隨手一放，徑直朝走廊走去。
田中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慢慢變得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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