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婆說我演得行，老師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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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棚裡，十幾雙眼睛在等。
鄭毅峰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雙手撐在顧雲熙的椅子扶手上，把人圈在裡麵，尾音拖得老長“一隻小蜜蜂老師，對這一遍，滿意嗎？”
顧雲熙仰著頭瞪他，心臟在嗓子眼蹦。
手機還在大腿上震，陸洲的第三條消息懸在鎖屏界麵上，馬甲兩個字明晃晃的。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裝傻又裝得太久，這男人已經不信了。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把鄭毅峰的胳膊從扶手上撥開，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我幫你問問。”
說完，她拿著手機，踩著極其穩健的步子走出試鏡棚，拐進走廊儘頭的茶水間，關門，落鎖。
一氣嗬成。
茶水間裡，顧雲熙靠著門板站了三秒，把呼吸順過來，然後低頭打字。
用的是作者號，走的是代理渠道的語氣，公事公辦
【楊戩試戲通過。】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表演方向符合預期，請保持第二遍的處理方式。】
發送。截圖。轉進她和鄭毅峰的對話框。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茶水間的玻璃門整理了一下表情，確認臉上沒有任何破綻，才重新推門出去。
回到試鏡棚，鄭毅峰正低頭看手機。
看見她進來，他把屏幕轉過來，指著那兩條消息“看完了。”
“嗯。”
“我看看時間。”他慢條斯理地劃了兩下，“你出去，五分二十秒。消息到，五分整。”
“作者效率高。”
“你出去五分鐘，她秒回。”
“作者就住在手機裡，不行嗎？”顧雲熙麵不改色地坐回椅子，“人家蹲點兒守著試鏡結果，比你還上心。”
“哦。”鄭毅峰沒再追問。
可他嘴角那點弧度，壓了三次都沒壓住。
顧雲熙假裝沒看見，低頭翻分鏡稿，翻得嘩嘩響，其實一個字沒看進去。
……
危機暫緩，正事繼續。
導演把製片人拉到一邊嘀咕了幾句，又轉回來，臉上的表情有點為難。
“鄭老師，顧總，有個事兒得提前碰一碰。”
“說。”顧雲熙抬頭。
“剛才這兩遍，我都看在眼裡，演得是真好。但有個問題，”導演斟酌著措辭，“楊戩前期太像反派了。第一場就往死裡壓沉香，後麵還有好幾場，一場比一場狠。這麼演下去，前十集觀眾全在罵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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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就對了。”顧雲熙說。
“問題是罵的是鄭老師啊。”導演搓了搓手，“鄭老師是頂流，粉絲盤子那麼大。前期這麼招人恨，粉絲受不了，路人緣也掉。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在前十集裡，提前加幾個鏡頭？”
“什麼鏡頭？”
“比如楊戩背著人，偷偷幫沉香擋一次災，或者看著他背影歎口氣。不用多，兩三場就行。讓觀眾早一點點知道，哥哥其實是好人，有苦衷的。”
棚裡安靜下來。
這個提議，從商業角度看毫無毛病。防爆，維穩，護咖位，是無數劇組的標準操作。
製片人已經在點頭了“我覺得可以考慮，成本也不高……”
“不行。”
顧雲熙的聲音不大，但棚裡所有議論聲當場停了。
她放下手裡的分鏡稿，站起來。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她說，“這部劇最好看的地方是什麼？”
沒人接話。
“是沉香劈開山，所有人回頭一看，發現楊戩從頭到尾都在賭外甥贏。”她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反轉值錢，值就值在觀眾前麵真的信了他是壞人。”
“反轉之所以爽，是因為前麵真的被騙。”
“你們前十集就把底牌掀了，觀眾舒舒服服地看一個好人裝好人大結局那一場還有什麼？哭點從哪兒來？悔意從哪兒來？二刷三刷的動力從哪兒來？”
導演張了張嘴“可是粉絲那邊……”
“粉絲那邊我去溝通。”鄭毅峰忽然開口。
所有人轉頭看他。
“顧總說得對。”他語氣很平，“我接這個角色，演的就是這個人。演到一半怕挨罵，往回收，那不叫保護我，那叫毀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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