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倍工資？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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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熙到公司的時候，陸洲已經在會議室門口轉了二十幾圈。
“姐，你可來了。”他衝上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我打聽了，鼎豐那邊誠意特別足，合同都擬好了，簽完字三天內全款到賬。周導明天上午就要給答複。”
“周導人呢？”
“在辦公室，說想單獨跟你談談。”
顧雲熙把外套遞給陸洲，推門進去了。
周導坐在窗邊，桌上放著一個沒拆的快遞盒，看尺寸，是裝合同用的那種。見顧雲熙進來，他站起身，表情有點複雜，但沒有躲閃。
“顧總，我本來想等想清楚了再找您。”他說，“既然您來了，我就說實話。”
“鼎豐找到我，三倍價錢，一部S加的大古裝，平台獨播，班底是去年拿獎的那套人馬。”他說得很慢，“我今年五十二了。這種機會，可能是我職業生涯最後一次。”
“我想去。”
沒有任何陰陽怪氣，也沒有拿喬抬價。就是實話實說。
顧雲熙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聽完了全程。
她想起劉偉走的時候。那次是背刺，是撕破臉，是整個公司天塌了一角，所有人圍著她問怎麼辦，她一個人扛了三天三夜。
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連慌都沒慌。
“周導。”她說，“我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我今天拿四倍價錢留您，您留嗎？”
周導愣了一下，搖頭“那不是錢的事了。是那部戲的盤子，我饞了半輩子。”
“那就對了。”顧雲熙點點頭，“三倍價錢，我不跟。”
周導怔住了。
“你想去就去。”她站起身，伸出手，“《寶蓮燈》前期的框架是你搭的，這幾個月辛苦，尾款按合同走，一分不少。行業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有合適的項目，還能合作。”
周導看著她伸出來的手，半天沒握。
“顧總，我……”
“別有心理負擔。”顧雲熙說，“大家出來工作，本來就是掙錢。你為錢走，不丟人。你要是裝作不為錢，反而讓我看不起。”
周導握住她的手，使勁晃了兩下，眼圈竟然有點紅。
“顧總，鼎豐那邊還問我，願不願意帶兩個核心班底過去……”
“那是您的事。”顧雲熙鬆開手，“我的班底，您挖得動的是您的本事，挖不動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這個我不攔。”
……
人走了。
陸洲衝進來，臉白得像紙“姐！就這麼放他走了？《寶蓮燈》下個月開機！到現在全組的拍攝方案都在他腦子裡！”
“所以我說尾款照付。”顧雲熙回到主位坐下，“就是要他把這幾個月的東西，走之前全部整理交付。拿了錢，就得辦乾淨事，這是規矩。”
“那導演呢？這麼大的項目，這個級別的導演，業內一雙手數得過來，誰來接？”
顧雲熙沒答。
她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扔在桌上。
陸洲拿起來翻開。
第一頁，一個名字。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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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附著幾十頁的資料，作品截圖，分鏡分析，業內評價，甚至還有三部小成本網劇的完整拉片筆記。
“周野，三十二歲。”顧雲熙說，“拍過一部小成本網劇，幾個廣告，兩個短片。沒名氣，沒資源，沒咖位。”
“姐，這……這能行嗎？”
“你看他網劇第二集。”顧雲熙指了指其中一頁截圖，“一場追殺戲，全場就用了一個慢鏡頭，慢在刀捅進去之前，兩個人的眼神。這個處理，多少名導到現在都學不會。”
“他缺的不是能力。”她說，“是資源。缺資源的人最好辦，給他資源就行了。”
陸洲一頁一頁往下翻，越翻眼睛越亮，翻到最後一頁，倒吸一口氣“姐，這些拉片筆記全是你寫的？你什麼時候看了這麼多東西？”
“閒著無聊。”
“你這閒著無聊也太……”
“陸洲。”顧雲熙看了他一眼，“劉偉走的那次我就明白一件事。峰雲不能把命拴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名導會走，大腕會走，平台會變臉。”
“能靠得住的，隻有兩樣東西。好本子，和源源不斷的新人。”
陸洲抱著文件夾，半天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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