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的眼淚，原來是給隊友流的海市體育館後台，頂光剛剛熄滅，那種足以掀翻頂棚的靜謐卻比剛才的掌聲更震耳欲聾。
鄭毅峰站起身，修長的手指從琴鍵上離開，順勢將那張已經有些發軟、泛著油光的小票重新摺疊，極其珍重地放回貼身的鱷魚皮票夾。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剛才那場轟動全網的演出不過是隨手撣了撣灰塵。
“鄭老師！鄭老師留步！我是番番娛樂的記者，請問這張小票……”
“毅峰！剛才的演出簡直是神跡！能不能聊聊創作心路？”
“鄭總，我是春晚籌備組的……”
通道兩側，原本因暴雨而顯得有些冷清的媒體區此刻徹底炸了鍋。無數長槍短炮試圖突破安保防線，閃光燈將這條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晝。工作人員看著鄭毅峰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明星，而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在空氣中流淌。
總導演搓著手，滿臉堆笑地湊上來，想說什麼，卻在觸碰到鄭毅峰那雙依舊冷淡的眸子時，把到了嘴邊的馬屁咽了回去。
那是一雙剛經歷過風雨洗禮，卻還沒完全從某種深沉情緒中抽離出來的眼睛。
“不採，不談，不留。”
鄭毅峰隻扔下這六個字，甚至沒有去換那身還在滴水的濕透西裝，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出口。
陸洲早就在保姆車旁候著了，手裡拿著幹毛巾和保溫杯，一臉像是剛中了五千萬彩票的狂喜。見鄭毅峰出來，他也沒敢像往常那樣撲上去，而是麻利地拉開車門。
“峰哥，回哪？”
“回家。”
鄭毅峰坐進後座，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任由濕冷的布料貼著皮膚。他沒有接過陸洲遞來的薑茶，而是再次從懷裡摸出那個票夾，指腹輕輕摩挲著堅硬的皮質表麵。
車窗外，那場肆虐了整晚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路燈昏黃的光影飛速掠過他的側臉，明滅不定。
他的腦海裡全是出門前顧雲熙縮在沙發上的樣子，還有那張小票上字字泣血的歌詞。
這首歌的後勁太大了，大到連他自己剛才在台上都差點沒收住。
“她現在……”鄭毅峰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厲害，“應該哭成個淚人了吧。”
那樣一個看著沒心沒肺、實則敏感脆弱的小鹹魚，看到自己把她藏在心底不敢說的話唱給全世界聽，看到那個固執的父親或許會被觸動，她那層堅硬的鹹魚殼子，大概早就碎了一地。
現在的她，一定正抱著抱枕，縮在那個有著巨大落地窗的客廳裡，紅著眼眶，等著他回去給她一個擁抱。
想到這裡，鄭毅峰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像是冰雪初融。
“開快點。”
……
前排副駕駛，陸洲正捧著平闆電腦，手指快得像是在彈鋼琴，嘴裡念念有詞。
“爆了！徹底爆了！峰哥，咱們這一波不是贏，是通殺！”
陸洲激動得轉過身，把屏幕懟到後麵：“看看這數據！熱搜前五十，咱們佔了二十八個！#鄭毅峰雨夜神級救場# 已經是‘爆’字標了，後麵那個數值我都數不清幾個零！”
“還有這個！官媒親自下場了！《人民日報》點評：‘一張小票寫盡半生，這才是文藝工作者該有的煙火氣與情懷。’這評價，咱們峰雲娛樂以後的路算是鋪平了！”
鄭毅峰淡淡地掃了一眼，並沒有太大的波瀾。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嫂子的詞條呢？”他問。
“哦！這個更誇張！”陸洲劃動屏幕，嘖嘖稱奇，“嫂子現在被封為‘國民最強賢內助’、‘隱藏在豪門背後的掃地僧’。評論區全是在給嫂子道歉的，還有人喊話讓嫂子出道。”
“出道？”鄭毅峰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她那個懶散性子，連出門都嫌累，怎麼可能出道。”
“也是。”陸洲嘿嘿一笑，“嫂子那是淡泊名利，高人風範。剛才我看嫂子沒發微博，估計是太感動了，正平復心情呢。”
鄭毅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是啊，她一定是被感動壞了。
那種被全世界認可，被丈夫堅定選擇，被父親看見的感覺……對於她來說，太重了。
車子駛入濱江壹號的地庫。
鄭毅峰推開車門，拒絕了陸洲送上樓的提議。
“你回去吧，今晚大家都辛苦了，獎金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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