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杠精讀者寫八百字長評濱江壹號書房，兩台設備並排擺在桌上。
左邊是平闆，停在鄭毅峰朋友圈。右邊是電腦，停在啟點讀者主頁。
顧雲熙把兩張風景照同時放大，放大到像素髮糊。
構圖一樣。機位一樣。地平線歪的角度都一樣。
她再往下翻，翻讀者頭像相冊裡唯一一張車內照。照片角落有一盞閱讀燈，黃銅底座，燈罩側麵有道磕痕。
那盞燈她見過。西北那輛保姆車上的。她去年探班，還拿它照過自己手背，說燈太黃，顯黑。
全天下沒有第二盞燈，磕痕在同一個位置。
顧雲熙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闆看了半分鐘。
行啊，鄭毅峰。白天在戈壁灘吃沙，晚上切小號給她寫長評。寫得還挺兇，一會兒嫌配角戲份多，一會兒嫌結尾趕，活像個拿錢挑刺的甲方。
合著她閉關七天，把她老公氣得不輕。
她沒揭穿。
揭穿多沒意思。他演，她也演，看誰先綳不住。
顧雲熙切回作者後台，點開那條版權諮詢私信，敲字。
【版權可以談。但先回答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覺得結尾趕？】
發送。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補了一條。
【請認真回答。回答質量影響報價。】
做完這些，她拿起手機，用妻子身份給鄭毅峰撥視頻。
響了四聲，接通。
西北那邊天還沒黑透，鄭毅峰坐在酒店書桌前，麵前攤著劇本。
他剛說了個“鄭太太”，桌邊另一部手機亮了。
特別關注提示音，響得很輕，但顧雲熙聽見了。
鄭毅峰的眼神往那邊飄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伸手，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屏幕朝下。
顧雲熙也裝作沒看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行，特別關注。她這個作者號，在他那兒待遇不低。
“吃飯了嗎？”她問。
“吃了，劇組盒飯。”鄭毅峰把劇本翻過一頁，“你呢？今天沒去公司？”
“沒去。在家休息。”
“難得。”
兩個人隔著屏幕，各懷鬼胎地寒暄了三分鐘。
顧雲熙覺得鋪墊夠了，開始下鉤。
“對了。”她狀似隨口，“你最近讀沒讀什麼小說？就那種，七天寫完，結尾特別趕的。”
鄭毅峰翻劇本的手沒停。
“沒有。”他麵不改色，“我最近隻看《大漠孤煙》劇本，別的沒空。”
撒謊都不帶眨眼的。
顧雲熙在心裡記了一筆。行，看誰先露餡。
“你手機剛才又亮了。”她指了指屏幕，“不回？”
“不急。”鄭毅峰掃了一眼扣著的手機，“一個特別能拖、最近又突然勤快的人。”
顧雲熙差點嗆著。
特別能拖，說她。突然勤快，說她七天更完二十七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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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水杯放下，故意順著說：“那你別理她。催更的人最煩。”
“我也覺得。”鄭毅峰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她寫得太好，讀者沒出息。”
顧雲熙心臟漏了半拍。
這人。上一秒還在小號上嫌她結尾趕，這一秒當著她的麵誇她寫得好。
她差點就被哄住了。
隨即想起來，這個號給她打過四星。四星。別的讀者都五星，他給四星，理由是“扣一星，怕她驕傲”。
顧雲熙瞬間清醒。
誇我也沒用。等談版權的時候，合同裡必須加一條.....禁止催更。違約一條，賠償加倍。
“你笑什麼？”鄭毅峰問。
“我笑了嗎？”
“笑了。嘴角上去了。”
“想到好笑的事。”顧雲熙把嘴角壓下來，“不說了，我去洗澡。”
“這麼早？”
“熬夜的人容易幹大事。”她把原話還給他，“所以今天不熬。”
鄭毅峰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行，鄭太太晚安。”
視頻沒掛，門鈴先響了。
這個點，陸洲有門禁卡不會按鈴。顧雲熙拿著手機去開門，門口站著個陌生男人，西裝，手裡拎著個文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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