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給顧先生的一首歌，換秦曜的第一張底牌文件箱在櫃子最下層放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顧雲熙還是把它拖了出來。
不是原諒。是整理。東西擱在那兒不看，心裡總懸著個疙瘩，比看了還煩。
賬戶文件歸賬戶文件，整整齊齊碼進抽屜。翻到箱子底，她手停了。
一張節目單。紙都黃了，邊角卷著。市實驗小學文藝匯演，三年級二班，合唱《讓我們盪起雙槳》。
節目單底下壓著一張合照。小小的她站在台上，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台下第一排，顧琛坐得筆直，居然在笑。
顧雲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天。
她對這個身體原主的童年，一直有種隔著玻璃的陌生。哭不出來，也暖不起來。但照片不會撒謊。顧琛去過她的演出，留了這張紙十幾年。
所以這個人不是沒感情。
他是把感情裝進了控製裡。管你吃什麼，管你嫁誰，管你別在外麵丟人。全是他以為的"為你好"。
這比純壞更難辦。純壞可以一刀兩斷，這種不行。
她把節目單和照片重新放回箱底，合上蓋子。
然後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歌單裡那首歌。
《父親》。
前奏一響，她就明白這首歌該幹什麼用了。不是發出去賣慘，更不是替顧琛洗白。是替她說一句說不出口的話——你遲來的那些，我看見了。但賬沒勾銷，一筆都沒勾銷。
她搬來電子琴，插上耳機。
不編配，不做和聲，就一台琴，一把嗓子。錄到第二遍的時候，有一句差點沒穩住，她停了停，重來。
第三遍過了。
文件名她想了十秒，敲了五個字：給顧先生。
不是"爸"，也不是"顧董"。顧先生。不遠，不近，剛剛好。
……
發送之前，她還是心虛了。
視頻撥給鄭毅峰。西北那邊收工早，他正靠在床頭翻劇本，看見她的臉就笑了："稀客，這個點找我。"
"問你個事。"顧雲熙把音頻的事說了，末了問，"給他一首歌，會不會顯得我太容易心軟？"
鄭毅峰把劇本放下了。
"你不想原諒得太快，對吧？"
"對。我不想原諒得太快。"
"那就不原諒。"
"可我又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有感覺就寫，有邊界就留。"鄭毅峰說得乾脆，"兩件事不衝突。歌是你此刻想說的話，不是和解合同。他聽完了要是覺得欠的債清了，那是他閱讀理解有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顧雲熙盯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這人永遠能在她繞進去的時候，一句話把她拽出來。
"行。"她說，"那我發了。"
"等等。"鄭毅峰坐直了一點，又停住，"……算了。"
"你想先聽？"
"想。"他承認得很痛快，"但我不聽。這首歌首聽權是他的，我搶了，性質就變了。"
顧雲熙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低頭搗鼓了兩下手機，截了音頻開頭二十秒——純鋼琴前奏，沒有歌詞——發了過去。
"那給你一個家屬版。"她說得一本正經，"家屬審核一下，情緒是否過重。"
鄭毅峰點開，聽完，安靜了幾秒。
"審核結果。"他說，"情緒沒有過重。是收著的。收著的東西，比放開狠。"
"廢話，我寫的。"
"嗯，你寫的。"他笑，"發吧，鄭太太。發完早點睡。"
視頻掛斷前，他又補了一句："合同不用簽。但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
顧雲熙沒接這句，直接掛了。
對著黑掉的屏幕坐了三秒，她把文件點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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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人：顧琛。
……
顧氏大廈頂層，晚上十點。
顧琛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助理進來收拾文件，順口彙報："顧董，小姐那邊發來一個音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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