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兩台鏡頭對四十麵鼓，評審連夜查譜《巔峰歌會》綵排現場，下午三點。
峰雲這邊搬進來的東西，一隻手數得完。一塊圓形薄幕，一張長桌，一卷投影布，幾盞可移動冷光。
舞美導演站在台邊，看著工人拆箱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對。
“顧老師。”他把顧雲熙拉到一邊，“秦曜那邊有四十麵鼓，十二組升降台，冰屏三千平。”
“挺好。”顧雲熙把手裡的清單折了，塞進兜裡，“等他把觀眾眼睛塞滿，我們負責讓觀眾安靜下來。”
“就這些？”導演指了指台上，“薄幕加桌子？您這是開茶話會呢？”
“茶話會能上熱搜嗎？”
“……不能。”
“那我這些能。”顧雲熙擡手，“把別的燈全關了，先測。”
燈光一盞一盞滅下去，現場暗了。
前奏起。
投影布上的水墨不是唰一下鋪滿的，是跟著琴聲，一滴一滴暈開的。天青色慢慢洇進留白裡，暈到哪，哪就有煙雨。
張哲站在圓幕正中央，青白的冷光從上往下打，落在肩上。
他一張嘴，咬字輕輕的，像怕碰碎什麼。
三分鐘唱完，全場沒人說話。
舞美導演站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剛才秦曜綵排，金紅鼓陣砸下來，我耳朵現在還在嗡嗡。您這個一響，我耳朵突然會聽了。”
“這就對了。”顧雲熙說，“直播觀眾連看三個小時大場麵，眼睛早就麻了。輪到我們，前奏一響，他們就清醒了。”
導演掏出手機算了筆賬，越算眼睛越大：“您知道嗎，兩台鏡頭就能把主要調度走完。一個全景一個特寫，成本不到他那台的十分之一。”
“所以？”
“所以最適合短視頻截取。”導演咽了口唾沫，“隨便截十五秒，都美得像幅畫。秦曜那個舞台，截出來就是一堆鼓。”
顧雲熙把清單拍在他手裡：“那就按這個定稿。燈光別加，一件都別加。”
……
傍晚，秦曜從側台經過。
張哲的舞台還亮著，冷光沒收。他站在邊上看了十幾秒。
“視覺很乾凈。”他說。
經紀人湊過來：“乾淨是乾淨，可太靜了。直播競演，第一秒就得抓眼。他這前奏慢悠悠的，實時互動那塊要吃虧。”
“嗯。”秦曜點頭，“他是唱現場的料，可這套東西賭性太大。觀眾要是沒耐心聽完第一句，後麵全白搭。”
“那咱們穩了？”
“她顧雲熙不搶民樂，不搶舞美，不搶造型。”秦曜往主舞台走，“打了十天，一張資源牌都沒出。說明她自己也清楚，拚資源拚不過我，準備保二爭一了。”
經紀人跟在後麵：“對了，我還有個招。把張哲前麵的廣告拉長三十秒，觀眾情緒一斷，他那慢熱前奏就廢了。”
秦曜停下腳步。
“不做。”
“三十秒而已，查不出來……”
“我說不做。”秦曜回頭看他，“我唱一百場直播沒輸過，靠的不是斷別人情緒。把流程守好，別給作者鏡頭，別給故事介紹，就行了。”
“明白。”經紀人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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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往後台走，走到門口又停了。
“金曲獎那幾個評審，首期誰來？”
“名單明天出。”
“出了給我一份。”他說，“我要贏，就要贏得沒人能挑刺。”
……
晚上九點，濱江壹號。
顧雲熙窩在沙發上，平闆裡躺著一份新文件。
發件人：鄭毅峰。標題：試鏡台詞，沉香劈山前獨白。
她戴上耳機，點了播放。
不是照著原作念的。鄭毅峰自己改了處理方式，前麵一段念得很平，平到像在念別人家的故事。念到“規矩我懂”這四個字，停了。
那一下停頓，不到兩秒。
顧雲熙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頓住了。
她聽出來了。那兩秒裡，他先吸了半口氣，又壓住，再開口的時候聲音緊了一點。嘴上說著懂規矩，氣口全在猶豫。嘴硬和遲疑，全塞在一個停頓裡。
這人演戲是真有東西。
她切到一隻小蜜蜂的後台，敲了兩個字。
【合格。】
想了想，又補一句：【停頓處理得好，比照著原作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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