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淩晨兩點的合練是最後一張牌上午十點。
陸洲把平闆拍在茶幾上，手指戳著那封郵件，戳得屏幕咚咚響。
“姐，我有辦法。”他湊過來，壓著嗓子，“咱們先回郵件，答應修改。然後原版照唱，歌都交了，他們還能衝上舞台捂張哲的嘴？”
顧雲熙把平闆拿遠了一點。
“規則可以鑽空子，信譽不能。”她說，“今天騙節目組，明天觀眾就會懷疑咱們每一次首發。張哲以後出的每一首歌，都有人翻舊賬。”
“那就真改？”
“誰說要改。”
顧雲熙把本輪賽製的公開文件調出來，一條一條往下劃，劃給陸洲看。
“看清楚。主題，故鄉與童年。有沒有寫必須國風？”
“沒有。”
“有沒有寫必須用典故？”
“沒有。”
“有沒有寫編製下限？”
“……也沒有。”
“再看評審這封。”她把郵件轉回來，指尖點住兩個字，“建議更換。建議，不是禁止。意見，不是判決。”
陸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一拍大腿：“對啊！他們自己都不敢用禁止倆字！”
“因為他們知道沒理。”顧雲熙打開文檔，開始敲字，“真要寫禁止，就得拿規則原文出來撐。他們拿不出來。”
她寫得很快。不到一頁，一份創作說明。
“《稻香》寫的是普通人回望童年，在疲憊裡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她念給陸洲聽，“簡單的編曲不是缺陷，是表達本身。歌要讓人一張嘴就會唱，複雜了，就不是這首歌了。”
“就發這個？”陸洲有點虛，“不再加點狠的？”
“狠話留在會上說。”她把文件發出去，“紙麵上越乾淨，對方越沒地方下嘴。”
……
下午三點，節目組線上複核會。
顧雲熙沒開變聲，沒露臉，全程由張哲出席。她的回應提前寫好，一條一條發在張哲手機裡。
評審席主位坐著周啟明，圈裡有名的老資格，給三部上星劇做過音樂總監。
他開口就不客氣。
“我直說。”周啟明看著鏡頭，“童年這個主題，如果隻剩輕鬆，很容易淺。簡單不等於高級。”
張哲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照著念，念完又補了一句自己的。
“老師，複雜也不自動等於深刻。”他說，“您可以給這歌打低分，這是您的權利。但至少先聽完再打分。”
會議室靜了兩秒。
周啟明臉色不太好看：“你們作者什麼態度？退修意見是評審組的集體判斷。”
張哲低頭看了眼手機，顧雲熙的消息正好進來。
他照著念：“作者的態度是——評審可以認為作品淺，但不能在觀眾還沒聽見之前，用個人審美剝奪作品登台的資格。這歌淺不淺，該由聽的人說了算，不該由還沒聽的人說了算。”
“好一個聽的人說了算。”周啟明冷笑，“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負責。”
會議室裡的人都愣了一下。說話的是秦曜。
他今天本來不用來，節目組請他列席，給個麵子。結果他一開口，全場安靜。
“規則沒禁止，就讓它上。”秦曜語氣很平，“輸贏留到舞台。現在把歌按回去，傳出去，是節目組怕了，還是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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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明張了張嘴，沒接。
經紀人在桌子底下踢了秦曜一腳，踢了個空，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行。”周啟明最後把文件一合，“原版參賽。但評審意見保留，如實記入檔案。”
“隨便記。”張哲收起手機，“檔案改不了觀眾的耳朵。”
……
散會不到十分鐘，顧雲熙在項目群裡發了一句話。
【文化不是把典故堆滿一張紙，是有人聽完以後，想起自己從哪裡來。】
陸洲第一個回：【姐，這話我想裱起來。】
張哲回了個抱拳：【記下了，下次採訪用。】
顧雲熙看著群消息，剛要鎖屏，丈夫號的視頻請求彈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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