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護崽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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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雲舒在乾清宮外麵站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才抬腳邁進了那道門檻。
不是她慫。
實在是裡頭坐著的那個老頭，是整個大明朝最能砍人腦袋的人。
她一個曆史係大三的學生，上輩子見過最大的領導是院長，還是在開學典禮上隔著好幾百號人遠遠看了一眼。
現在她要跟洪武大帝麵對麵談話她的腿是真的有點軟。
但她是真沒有退路。
昨天晚上她躺在東宮的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朱允熥住的偏院。
那個院子她去看過了，小得可憐。
院子裡就一棵桂花樹，還是半死不活的那種，葉子稀稀拉拉的。
廊簷下的台階缺了一個角，燈籠也隻掛了一盞，孤零零地在風裡晃。
那間屋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陽光一天也照不進去幾個時辰。
而朱允炆呢？
住在東宮最好的一座院子裡。
那座院子叫春和院，坐北朝南，陽光好得不得了，推開窗就能看見滿院子的花草。
院子的規格、布局、用料，僅次於朱標自己的正院，甚至比當年常氏還在的時候住的院子都不差多少。
那是當年朱雄英的院子。
真正的大明嫡長孫，朱標和常氏的嫡長子，朱元璋最疼愛的那根苗苗。
那孩子聰明伶俐，眉眼像極了常氏，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上翹，滿院子都是他咯咯的笑聲。
朱雄英活著的時候，那座院子是整個東宮最熱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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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孩子夭折了，院子空了下來。再後來呂氏搬了進去。
沒錯，呂氏搬了進去。
常氏死了，呂氏成了東宮實際上的女主人。
常氏的院子按規矩她不能動，但她動了朱雄英的院子。
她帶著朱允炆住進了那座東宮最好的院落，名正言順，順理成章。
因為原來的朱標同意，朱元璋也默許。
魏雲舒想到這件事的時候，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她上輩子讀明史，讀到朱標的時候總覺得他是個好人。
仁厚，寬和，對兄弟好，對大臣好，對所有人都好。但好人未必是個好父親。
原來的朱標對呂氏是真的好要不是真的喜歡她，不可能在她生下朱允炆之後又跟她生了三個孩子。
一個接一個地生，那不是一個男人對不喜歡的女人能做得出來的事。
他對常氏，大概一開始也是敬重的吧。
常氏是朱元璋親自挑的兒媳婦，家世好，品行端正，端莊大氣。
可後來呢？
後來常氏死了，死在了產床上，拿命換了朱允熥。
然後呢？
然後不過幾年，她留下的另一個孩子就被扔進了偏院裡，像一件不再有人過問的舊物件。
而朱元璋呢？
這位老爺子跟原來的朱標一樣，對呂氏讚不絕口。
溫柔、賢惠、善解人意這些詞你挑不出毛病，因為它們是真的。
呂氏確實溫柔，做事滴水不漏，馬皇後去世之後她操持後宮事務，上下都打點得妥妥帖帖。
朱元璋對這個兒媳是滿意的。
朱元璋喜歡他，原來的朱標也喜歡他，整個東宮、整個後宮、整個大明朝，都喜歡這對母子。
可是沒有人想過朱允熥。
那個住在偏院裡、瘦得下巴都尖了的孩子。
不是大家故意要害他，更不是有人刻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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