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得也周正，上上下下沒什麼岔子。”
魏雲舒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蹭了一下。她聽明白了，朱元璋這是在告訴她呂氏這個人，朕認可。
她攏了攏思緒，把話頭接過來：“呂氏確實辛苦。兒子今日來，是想跟父皇商量件事。”
朱元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不講究什麼品茶的規矩，就是解渴。他放下茶盞，看了魏雲舒一眼：“說吧。”
“兒子想把允熥接到身邊來，親自帶著。”話音落地，殿裡安靜了片刻。
朱元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一絲褶皺很淺，但魏雲舒捕捉到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這位老爺子不喜歡朱允熥。
不是討厭，就是不喜歡。
那種不喜歡不是針對孩子本身的。
而是因為他每次看到朱允熥，就會想起朱雄英。
那個真正的嫡長孫，聰明得不像話，三歲能背詩，五歲能認字，走路的時候挺著小胸脯，像個小小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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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疼朱雄英疼到了骨子裡，結果老天爺說收就收了。
之後他看到朱允熥這個孩子畏畏縮縮、怯生生的，跟他大哥一比簡直天差地別他心裡那股子火就不打一處來。
不是對孩子的火，是對老天爺的火，但這把火燒到最後，不自覺地就冷落了朱允熥。
這是人之常情。
但人之常情落在朱允熥身上，就是一座跨不過去的山。
怎麼忽然想起這個了？
朱元璋拿起朱筆，繼續批奏章，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他在偏院住得好好的，有嬤嬤照看，你身子還沒好利索，瞎折騰什麼。”
魏雲舒沒有急著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他四歲了。”朱元璋的筆尖頓了一下。
四歲。這個年紀他太敏感了。
朱雄英夭折的時候八歲，但四歲的雄英已經能繞著他膝頭跑跳、能脆生生地叫他“皇爺爺”了。
朱允熥四歲了，連在朱元璋麵前說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敢。
四歲了，魏雲舒又說了一遍，“兒子去看他的時候，他一個人蹲在台階上，手凍得冰涼，仰著臉問兒子說爹爹，小熥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
魏雲舒的聲音很輕，她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原原本本複述那個孩子的原話。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有點發顫，不是演的。她是真的想哭。
昨天晚上她從偏院出來的時候，朱允熥站在門口送她，那個孩子沒有說“爹爹不要走”，也沒有哭，隻是站在門框後麵，露出半張臉，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走遠。
那種安靜，比哭鬨更讓人難受。
朱元璋把筆擱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眉頭擰成一團。他不太喜歡朱允熥，是真的。
但不喜歡歸不喜歡，朱允熥是他的親孫子，標兒的嫡子，常氏用命換來的孩子。他不至於連這個都不認。
“朕知道你的意思，”
朱元璋開口了，語氣沒有剛才那麼隨意，變得沉了一些，“但你也要想想周全。呂氏打理後宮這麼些日子，沒出過什麼岔子。
你突然把允熥接到身邊，旁人會怎麼想？
知道的，是你心疼兒子。
不知道的，以為你對呂氏有什麼不滿。”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是太子，東宮的事不隻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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