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阻止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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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魏雲舒站在禦案前，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呂氏被扶正，在所有人看來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呂氏溫柔賢惠，善解人意，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又給朱標生了兒子。
這樣的側妃不扶正，難道還要從外麵再娶一個進來？
不管是朱元璋還是原來的朱標，大概都覺得這是最省心、最妥當的安排。
但那是原來的朱標。不是她魏雲舒。
她費儘心思把朱允熥從偏院裡拉出來，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這個孩子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屬於元嫡子的尊榮。
屬於常氏血脈的體麵。
屬於那個還沒來得及長大就夭折了的朱雄英的、真正的嫡長孫的位置。
如果她點頭同意呂氏扶正，那她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呂氏一旦成了太子妃，朱允炆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嫡子。
到時候朱允熥算什麼？
一個前太子妃留下的遺孤。
一個沒了娘、沒了外家撐腰、連嫡子名分都要跟別人平分秋色的可憐蟲。
她想保護他，不是給他一口飯吃、一個院子住就完了。
她要的是他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麵前，不矮任何人一頭。
朱雄英的位置，他得續上。
這座東宮裡最好的東西，本來就是他的。
魏雲舒抬起頭，對上了朱元璋的目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父皇，兒子覺得不急。”
朱元璋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兒子身子還沒養利索，”
魏雲舒不急不緩地說，語氣溫和，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母後剛走，兒子心裡頭全是孝期的事，實在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再者，允熥剛接到身邊，兒子想先花些心思把他帶好。
扶正的事，還是等過了母後的孝期再議也不遲。”
她沒有直接說“我不同意”，但她說了“不急”，說了“孝期”。這兩個字是擋箭牌，也是緩衝期。
馬皇後去世才一個月，按禮製，朱標作為兒子要為母守孝三年。
在這三年裡，東宮不辦喜事、不立新主，是完全說得通的。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手中的朱筆在指間轉了轉。
他聽出來了標兒不想立呂氏。
至少現在不想。這個兒子從來不在大事上跟他擰，今天卻在這個話題上軟軟地頂了他一下。
他沒有發火，隻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魏雲舒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像是在重新打量自己的兒子。
不過他說得也確實在理，孝期議這個確實不妥。
朱元璋的眉頭慢慢鬆開，大手擺了擺：“也是。你娘剛走，這事不急在一時。等孝期過了再說吧。”
魏雲舒彎腰行了個禮，借著低頭的動作把眼底那一絲如釋重負壓了下去。她心裡想的是三年。
三年時間，夠她做很多事了。
夠她把朱允熥養得白白胖胖，夠她把常氏的血脈重新推到所有人麵前，夠她在東宮裡紮下自己的根。
至於三年之後，朱元璋還會不會舊事重提，那是以後的事。但至少這三年，呂氏別想坐上那個位置。
她抬起頭的時候，麵上已經恢複了溫潤太子的標準表情，語氣平穩得像一潭靜水：“兒子知道。東宮的事，兒子會安置妥當。”
朱元璋點了點頭，注意力已經回到了奏章上，嘴裡隨意地“嗯”了一聲，揮揮手讓她退下。魏雲舒走出乾清宮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晃得她微微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階上，沒有立刻挪步。
她想了很多。
原來的朱標偏愛呂氏。
朱元璋也偏愛呂氏。
滿朝文武都覺得呂氏當太子妃是理所當然的事。
朱允炆住進朱雄英的院子，所有人都覺得那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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