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子同遊溫馨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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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雲舒站在門口目送呂氏走遠，然後低頭看了看身邊的朱允熥。
“走，”她說，“今天不用上朝，帶你出去轉轉。”
東宮的花園不大，勝在精致。
鵝卵石鋪的小徑兩旁種著四季花草，這會兒正是初秋，菊花開得正好，一叢一叢的金黃色擠在假山腳下，花瓣上還掛著露珠。
晨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被風一吹，碎金般地灑在石徑上。
魏雲舒牽著朱允熥的手慢慢走。大病初愈不用上朝，朱元璋給了她三日假，這倒是意外之喜。
她走得很慢，孩子的步子小，她特意放慢了節奏去配合他的步伐。
王忠遠遠地跟在後麵，沒有跟得太緊，留了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走了一陣，朱允熥忽然仰起臉，小聲問了一句：“爹爹，我們以後每天都這樣嗎？”
魏雲舒低頭看他：“每天都怎麼樣？”
孩子想了想，似乎在努力找一個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來一句：“這樣……這樣跟爹爹一起走。”
魏雲舒停下腳步。
晨風吹過來，帶著菊花的淡香和泥土的潮氣，涼絲絲的，吹在孩子額前的碎發上。
她把那隻小手握緊了一點，然後蹲下來，跟朱允熥平視。
“以後”
她說，“每天都這樣。”
朱允熥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魏雲舒，好像她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在他的記憶裡，父親從來不是這樣對他的。
父親會偶爾來看看他，會問兩句“身體好不好”
“飯有沒有好好吃”然後就走。
父親會摸他的頭，但不會握他的手這麼久。
父親會對他笑，但那種笑跟對朱允炆的笑不一樣他分得清。
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喜歡大哥，喜歡二哥，但對他，隻是儘了本分。
可是現在，父親蹲在他麵前，握著他的手，跟他說“以後每天都這樣”。
朱允熥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小臉上浮現出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像是在害怕自己一高興這東西就會被收回去。
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一點。
不是那種一下子燒起來的亮，而是一點一點地，像是有人在他眼底點亮了一盞很小的燈。
那盞燈還很小，火苗還弱，風一吹就會晃，但它亮起來了。
他不再是縮在偏院角落裡那個不敢出聲的孩子了，他正在一寸一寸地從陰影裡往外挪，而這隻握著他的手是唯一的光源。
然後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另一隻小手也搭在了魏雲舒的手背上。兩隻手一起握著她，像是抱住了什麼怕丟的東西。
他說：“爹爹，小熥會乖的。”魏雲舒看著他這謹小慎微的模樣，心裡又酸又軟。她伸手把他攬進懷裡抱了一下。
她沒有說什麼“你不用怕”之類的話，那些話太輕了，配不上這個孩子受了四年的罪。
她隻是抱著他，讓他小小的下巴擱在自己肩頭上，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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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陽斜斜地掛在廊簷邊上，把父子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石徑上。
然後她站起身，重新牽起他的手。“走吧，帶你去見你皇爺爺。”
乾清宮裡，朱元璋正坐在禦案後麵批奏章。禦案上堆著好幾摞折子，高的那摞幾乎擋住了他半張臉。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壯的前臂，朱筆握在手裡，每劃一道都像刀砍斧斫。
殿裡光線有些暗，太監們又多點了幾盞燈，把案頭照得亮亮堂堂。
他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角往下撇著，看起來像是對手裡那本奏章極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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