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光暖照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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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雲舒是被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驚醒的。不是王忠的腳步聲。
王忠走路是碎步，細密綿長，像老鼠過梁。這個腳步聲更輕，更小心，還帶著衣料摩擦的窸窣有人在正院門口站著，不止一個。
她睜開眼，天光已經從窗紙裡滲進來，灰蒙蒙的，帶著點淡淡的青。
院子裡有鳥叫，嘰嘰喳喳的，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她躺在東廂房外間的矮榻上這是她自己要求的，說離孩子近些方便照看此刻隻覺得腰酸背痛，這破榻硬得要命，睡了兩晚上骨頭都快散架了。
但沒辦法，她現在是朱標，朱標總不能跟兒子擠一張床。
“殿下”王忠的聲音在門外低低地響起。
“呂妃娘娘來了，說是來給殿下請安”
魏雲舒閉上眼睛，又睜開。
來了。比她預想的還早。
她坐起身，隨手抓了件外袍披上，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鏡子裡那張臉已經比剛醒來的時候順眼多了眉眼溫潤，氣色也好了不少。
她抿了抿嘴唇，調整了一下麵部表情，端出一副剛睡醒還帶著三分倦意的溫和模樣。
“進來吧”
門推開，呂氏牽著朱允炆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服，頭上隻簪了一支銀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素淨得恰到好處。
她臉上帶著那個標誌性的溫婉笑容，但眼眶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脂粉沒蓋住。魏雲舒看見了，心裡門兒清昨晚這位側妃娘娘怕是沒怎麼睡好。
“妾身給殿下請安”呂氏屈膝行禮，動作行雲流水。
“兒臣給爹爹請安”朱允炆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一個頭，然後揚起小臉，脆生生地說，“爹爹今日氣色好多了，兒臣心裡歡喜。”
魏雲舒看著朱允炆這張小臉，心裡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這孩子確實招人疼。四五歲的孩子，眉眼清秀，說話清楚，行禮的姿勢比大人還標準。
他跪在那裡仰著臉看她的樣子，眼睛裡全是真真切切的孺慕之情那不是一個孩子能演出來的東西。
他是真的敬愛這個父親，真的想靠近她。這一點魏雲舒分得清。
孩子是孩子，大人的賬不能算在孩子頭上。
但也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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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對朱允炆溫和，甚至可以偶爾抱抱他、誇誇他，但她心裡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
“起來吧”
魏雲舒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溫和。她的目光掠過呂氏，在她眼底的青灰色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呂氏直起身，目光在屋裡飛快地掃了一圈。她的視線在東廂房緊閉的門扇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朱允熥的房間，此刻孩子還沒醒。
然後她收回目光，笑著從身後的嬤嬤手裡接過一隻食盒：殿下大病初愈，妾身一早起來熬了碗蓮子粥。
蓮子是一大早讓人現剝的，去了苦心，燉得糯糯的。殿下趁熱喝了吧，暖暖脾胃。
她把食盒打開，粥香混著蓮子的清甜飄出來。
魏雲舒不得不承認，呂氏做事確實無可挑剔。
這份殷勤如果換個男人來受，大概早就心軟了。
可惜她不是男人。
“有勞你了”
魏雲舒接過粥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裡，點了點頭，“你的手藝還是這樣好”
呂氏的笑容深了幾分，在魏雲舒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把朱允炆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她沒有立刻提搬家的事，而是撿了些不鹹不淡的話說東宮這幾日的開銷賬目，偏殿的修繕進度，入秋之後要不要給宮人們添置冬衣。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柔柔的，不急不緩，像是在跟自家夫君拉家常。
但魏雲舒聽得出來，這些話全是鋪墊。呂氏不是來彙報家務的。她是來探底的。
果然。說了半盞茶的工夫，呂氏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三分恰到好處的自責：“說起來，昨日王忠來傳話，說殿下讓妾身搬到景陽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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