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朱標VS建文三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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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卻看見魏雲舒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沒有怒意，隻是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一件放錯了位置的擺件。
方孝孺喉嚨一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允熥近來在孤身邊讀書習字，孤每日親自教導”
魏雲舒收回目光，語氣重新溫和，“這孩子沒了娘，孤多照看他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三位先生通達情理，應當能體諒孤的心思。”
這句話一出來，暖閣裡的空氣像是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黃子澄聽懂了三層意思：
第一，朱允熥在我身邊，我親自教；
第二，他沒了娘，我照看他是天經地義；
第三，你們既通達情理，就別再多了。軟中帶硬，滴水不漏。
黃子澄低頭抿了一口茶，借動作壓住表情。齊泰眼神閃了一下，低頭整了整袖口。方孝孺胡子抖了抖，還想開口，黃子澄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他便閉上了嘴，臉上卻寫滿不服氣。
魏雲舒沒有再往下說，把話頭一轉，重新提起秋糧折色的事，語氣恢複平日裡的溫和。
黃子澄也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正堂裡的氣氛又回到了朝政討論的軌道上，仿佛剛才那段對話隻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但他們都知道不是。三人又坐了一盞茶工夫便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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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東宮正院，繞過影壁，走過月洞門時，齊泰往景陽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殿下今日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就兩個字：不扶。”
方孝孺把書卷往袖子裡一塞，語氣煩躁：“孝期、念想，都是托詞。
他就是不想立呂妃”
“不隻是不想立呂妃”
黃子澄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他是在抬舉朱允熥。你沒聽出來？
他親口說朱允熥在身邊讀書習字，是嫡子，他親自教導。
這句話是說給我們聽的他要讓朱允熥站到允炆皇孫前頭去”
方孝孺眉頭擰成一團：“太子以前不是這樣的。”
黃子澄沉默了片刻，輕歎一聲。
他方才在暖閣裡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以前的太子從來不拿孝期當擋箭牌，也從來不用這種軟中帶硬的方式堵他們的嘴。
以前的朱標溫和到近乎優柔，對屬官們的建議多半認真考慮，哪怕不采納也會耐心解釋，絕不會像今天這樣輕飄飄地把話頭截斷。
可方才那幾句下來，他連插針的縫都沒找到。太子的每一句話都把路堵死，卻又沒有撕破半張臉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不可怕，一個既堅持立場又滴水不漏的人才可怕。
“那現在怎麼辦？”齊泰問。
黃子澄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走在最前麵，袍角被風吹得翻起來，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太子說的每一句話都站得住腳：春和院是留作念想，孝期不便議婚，朱允熥沒了娘多照看一些。
這三條理由，放到朝堂上也是挑不出刺的。可偏偏這些挑不出刺的理由，把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苦笑一聲。今天來本是想試探太子的態度，現在試探出來了。
太子沒翻臉，也沒有退讓半分。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乾清宮。朱元璋坐在禦案後麵，朱筆剛停在一份戶部奏章上。
太監輕手輕腳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稟了幾句。
朱元璋的筆尖頓了一下，在奏章上洇出一個小紅點。他抬眼聲音沉沉：“他們去東宮說什麼了？”
太監將話複述一遍三位大人跟太子提了提東宮女主人該定下來了，又提了呂妃賢德，說朝臣會支持。
太子回說孝期不便議事，又說他親自教導皇孫殿下讀書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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