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元璋偏愛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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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乾清宮時，方孝孺臉色白得像紙，額上掛著冷汗。
齊泰嘴唇動了動，喉結滾了兩下又咽了回去。
黃子澄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乾清宮那扇緊閉的殿門。
太子和皇上，一個用孝期做盾牌把太子妃的事往後拖。
一個雖然對那孩子說不上喜歡卻還是說了“他是標兒的嫡子”。
這兩條線一合，就是一道他們現在跨不過去的門檻。
方孝孺低聲嘟囔：皇上怎麼也……”
黃子澄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再提。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殿下沒有跟我們撕破臉，皇上也沒有。但你我心裡都清楚這隻是個開始。方孝孺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齊泰在旁邊歎了口氣，三個人一起走出了宮門。
而東宮的暖閣裡，魏雲舒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那本翻開的《資治通鑒》，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建文三傻今天是來探路的。探她的態度，探朱元璋的態度。
如今她把態度擺明了，朱元璋也替她敲了邊鼓，這三個人該能安分一陣子。
但也隻是一陣子。
隻要朱允炆還在東宮。
隻要呂氏還是側妃。
隻要文官集團還押注在朱允炆身上，這件事就不會完。
不過沒關係。
她低頭看了一眼案角上朱允熥歪歪扭扭寫的那張描紅“人”字寫了兩筆，撇短一捺長，歪得像個張開胳膊的小人。
她看著那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陪他們慢慢玩。朱元璋忽然說想吃頓飯。
不是他一個人吃，是叫上朱標，叫上兩個孩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便飯。
話說得隨意，但乾清宮的太監們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著把話傳到了東宮。
魏雲舒接到口諭時正在書房教朱允熥認字，聽完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孩子。
“你皇爺爺叫咱們去吃飯”
朱允熥手裡捏著毛筆，墨汁滴在紙上洇出一個小黑點，他沒有注意，隻是仰著臉看魏雲舒，眼睛裡有一點驚訝，一點緊張，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已經很久沒跟皇爺爺一起吃過飯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過年，好像更早，早到他記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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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記得皇爺爺喜歡大哥，後來大哥沒了，皇爺爺就很少叫他到跟前去。
魏雲舒把他手裡的毛筆抽出來擱在筆山上，拿帕子擦了擦他指尖的墨漬，語氣輕鬆：“走，去你皇爺爺那兒蹭頓飯”
朱允熥乖乖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
仰著臉問：“爹爹，皇爺爺會不會問功課？”
魏雲舒低頭看他，笑了一下：“問你你就答，答不上來爹爹幫你圓。”
朱允煊小臉上緊繃的線條鬆了一點點。
隻是一點點。他跟著魏雲舒往外走，步子邁得很小，但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家宴設在乾清宮偏殿。不是大宴群臣的排場，就是一張圓桌，幾把椅子，桌上七八道菜不奢侈，但精致。
朱元璋已經坐在主位等著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挽了兩道，露出粗壯的小臂，怎麼看都不像個皇帝，倒像個剛從地裡回來的老農。
他手裡端著茶盞，看見朱標牽著朱允熥進來，目光在父子倆牽著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茶盞朝旁邊的椅子努了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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