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兒子稱皇，娘當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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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九年九月底，朱楨回宮看胡氏時，已經是回京第三天的傍晚。
他沒讓人跟著，隻帶了一個貼身內侍，提著一籃子從東岸帶來的乾果。
永壽宮偏殿裡點著燈，胡氏坐在窗前描花樣子，見他進來，手一抖，描壞了一瓣。
朱楨在門口站了站，走進去叫她：“娘。”
胡氏放下筆，抬頭看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高了，也壯了。你過來，讓娘好好看看。”
朱楨依言走到燈下，任由她拉著手上下打量。胡氏摸他的臉，又捏他的肩膀，最後點點頭：“成了個大人了。”
朱楨笑了笑：“娘，我在那邊當皇帝了。”
胡氏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撫他的衣袖：“娘知道。聽說了。楚國，對不對？”
“對。楚國。我自己打下來的地，自己管的國。娘，您不知道，東岸的港口現在全是我的。
我要在那邊建一個大港，比登州還大。往後大明的船到我那兒，先歇腳，再往南走。
我在國內說一不二，想開哪塊地就開哪塊地，想用誰就用誰。”
他說得興奮，眼睛發亮。胡氏看著他，笑了一下：“你是當皇帝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坐下慢慢說。”
朱楨坐下，從籃子裡抓了一把乾果出來：“您嘗這個。東岸林子裡的，那邊人叫它胡桃。殼硬，仁香。我給您帶了一筐，還在禮部沒送過來。”
胡氏接過一顆，在手裡慢慢轉著：“你在那邊，有沒有人照顧你？身邊人夠不夠用？”
朱楨：“夠。我帶了不少人過去，還封了幾個當地土人做官。
日子苦是苦了點，但心裡痛快。娘，我從小在京城，處處有人管著。
到了那邊，才真覺得自己像個人。
我說話算數，沒人敢陰我。”
胡氏把乾果放下：“你父皇和大臣們也沒人敢陰你。隻是你以前不覺得罷了。”
朱楨摸了摸鼻子：“不一樣。那兒是我的國。我是開國皇帝。
我去了兩年，打下了那麼大的地盤。
有時候夜裡站在城頭上，看著海，覺得就像做夢一樣。
可一回頭，又覺得這夢是我自己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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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聽他說完，沒有急著接話，隻把他的手拿過來，翻過來看。
掌心有一層厚繭，指節處還有一道已經淡了的刀疤。
她輕輕摩挲那處疤：“打打殺殺的事，娘不懂。娘隻問你，往後還回不回來？”
朱楨反握住她的手：“回來。年年都回來。您放心，等我在那邊都安頓好了，我接您過去當太後。”
胡氏笑了：“我不要當什麼太後。你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朱楨還要再說，胡氏抬手止住他：“行了，還沒吃飯吧？我讓人熱著粥。
你這麼大老遠回來，別總說那些打打殺殺。跟娘說說，東岸的月亮圓不圓？”
朱楨老老實實坐下：“圓。比京城的大，還亮。海麵上的月亮，像銀盤子一樣。”
母子兩個就在那間偏殿裡，就著一盞燈，說到深夜。
另一邊，達氏的佛堂裡，朱樽盤腿坐在地上，繪聲繪色講他在西北山地怎麼追剿部落殘部，怎麼放火開路，又怎麼在冰天雪地裡帶著人爬過三道山梁。達氏坐在蒲團上，手裡數著佛珠，時不時抬眼看他。
“娘，您別總念經了。兒子現在是皇帝了！
大齊的皇帝！
我那兒除了朝廷的貢船，誰的船也不許靠岸。山中產金，河裡也有金沙。我讓人淘了好幾袋回來，這次的貢品裡有。”
達氏沒理他的那些話，隻問：“你受傷沒有？”
朱樽一拍胸脯：“沒有！您兒子我，現在上陣能砍人，下馬能理政。
那幫部落的人現在都服我。不服的，都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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