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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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那日，裴纓回府牽了一匹馬。
府裡人攔她，她隻丟下一句話："去給侯爺送樣東西，日落前回。"馬是府裡最快的棗紅馬，她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衝出巷子。
臨京的街道上還飄著出征的塵土。她一路追出城，追到日頭偏西，才在官道上追上前軍的尾巴。
裴元慶看到女兒追來，先是一愣，然後臉就沉了："胡鬨！軍中是什麼地方，豈容你胡來！立刻給我回去！"
裴纓沒下馬。她騎在馬上，隔著親兵，看著父親："爹，女兒是來送軍情的。"
"軍情？"裴元慶眉頭一擰，"什麼軍情？"
"北狄主力在雁回關。"裴纓一字一句，"鐵門關那邊，是虛張聲勢。"
官道上安靜了一瞬。
裴元慶身後幾個將領麵麵相覷。兵部的軍報寫得明明白白：北狄陳兵鐵門關，雁回關一路太平。聖旨都是照著鐵門關布防下的。
"你從何得知？"裴元慶盯著她，聲音沉下來。
"爹別管女兒從何得知。"裴纓迎著他的目光，"您隻要知道，大軍若照兵部那封軍報走，把主力壓去鐵門關，雁回關一破，北狄長驅直入，大朔半壁江山，就沒了。"
"放肆！"一個將領嗬斥，"軍國大事，豈容一個黃毛丫頭胡言亂語！"
裴纓看都沒看他，隻看著父親。
裴元慶沒說話。他騎在馬上，看了女兒很久，久到隊伍都停了下來。官道兩旁的兵卒偷偷張望，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侯爺。"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霍霆策馬上前，抱拳："末將昨夜巡營，確實撞見石副將的親兵往糧道方向打探。裴小姐說雁回關有詐，末將信她。"
石永年就在不遠處，嘴角還噙著笑，目光卻沉了沉。
"霍將軍這話說的。"他慢悠悠開口，"末將的親兵巡營探路，也要算到末將頭上了？倒是裴小姐，"他轉向裴纓，笑容溫和，"大軍出征，軍中有女眷，怕於軍心不利。裴小姐若真是為了侯爺好，不如回府安坐，等侯爺凱旋。"
裴纓看著他。
她忽然笑了："石副將，那我問你：北狄可汗麾下，誰領前鋒？"
石永年一愣。
全場都靜了。一個閨閣小姐，張口就問敵國軍情，這問法太過古怪，古怪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末將遠在臨京，哪裡知道北狄軍中狀況。"
"呼延熾。"裴纓打斷他，"北狄可汗帳下第一猛將，慣用一杆狼牙棒，最愛詐敗誘敵。鐵門關是佯攻，他真正要打的點，是雁回關。"
她說著，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將領，聲音不高不低，卻一字一字，砸得人心裡發沉：
"我爹守了半輩子雁回關。我從小是聽著雁回關長大的。諸位將軍若不信我，到了雁回關，自有分曉。"
石永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很快恢複如常，拱了拱手："裴小姐見多識廣，末將佩服。"話說著，眼睛卻往下壓了壓，像在掂量什麼。
鴉雀無聲。
裴元慶看著女兒，眼神一點一點變了。他忽然開口："阿纓，你隨軍可以。但軍中無女眷，你扮作軍醫，跟著我中軍帳。到了雁回關，"他頓了頓，"若你說的軍情是假，爹會親自送你回京。"
"好。"裴纓下馬，跪下行了個軍禮，聲音清亮，"多謝爹。"
大軍重新開拔。塵土揚起，遮天蔽日。
裴纓換了一身男裝，正要跟上，忽然覺得背後有道目光。她沒回頭，她知道是誰。
走出老遠，風中隱約飄來石永年壓低的聲音，不知在同誰說：
"……呼延熾。一個閨閣小姐，連北狄的先鋒將領都摸清了。有意思。"
裴纓攥了攥韁繩，沒有回頭。
裴纓騎著青驄馬，跟在父親身側。霍霆策馬從她身邊經過，目不斜視，隻丟下一句：
"膽子不小。"
"承蒙霍將軍看得起。"裴纓頭也不回，"昨夜那個忙，還沒謝你。"
"說了不用還。"霍霆聲音淡淡的，"你少給我惹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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