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直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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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白雲觀,後山僻靜之處。
一聲悶響過後,震的枯枝上的殘雪簌簌往下掉。
守拙真人在前殿掃雪,手一抖,抬頭看了看頭上天穹,晴空萬裡。
他嘟囔著,無奈道:"又打雷,這春雷啊,當真是疾如烈火,謀如深淵。"
啞叔在旁邊比劃:要不要去看看?
守拙重新掃了起來,搖了搖頭:"看個啥,即是殿下在後山修“雷法”,便應凡人勿近。"
這個月,已經第三回了。
頭一回響的時候,老道當時嚇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裡,道冠都歪了。
第二回,他也就抖了半碗茶,到了如今第三回,他已經能一邊掃地一邊嘟囔了。
老道咂咂嘴,他應該能回過味了,全真也可修雷法嘍?
哎,既然殿下說有,那就有。
.....
此時的後山,硝煙還沒散儘。
這一回,終於成了。
為了這一聲,朱棟已經折騰了小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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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試的時候,藥撚子"呲"地一聲,冒了股青煙,就完了,也有的綻放成了無色的煙花。
孫大成站在旁邊沒敢言語,那神情分明是:殿下,火藥就是這樣的東西。
朱棟沒搭理他,蹲下去把燒剩的藥渣撚起來看了看,隻說了三個字:"硝不淨。"
硝石裡頭摻著芒硝鹽堿,性子綿,燒起來光冒煙。
回去他就把提硝的法子再改改:滾水化開,細麻布濾三道,濾到水清得能照見人影,再上文火重熬,熬到陶盆邊上結出霜花似的針晶。
一遍不淨,就兩遍,兩遍不淨,就三遍,他一定得趕在建文大侄子造出地雷之前造出來,不然他四哥在建文二年的白溝河之戰會吃大虧。
第二回試炸,確實是響了,陶罐裂成三瓣。
孫大成剛要衝過去賀喜,遠遠的就看見殿下搖頭。
朱棟說:"散了,藥是麵,一燒就散,得讓它成粒。"
米湯做粘合,竹篩滾出勻整的藥粒,背陰處晾足七日。
硝、磺、炭各有各的乾濕,粒成之後,密封入罐。
到第三回,兩個一模一樣的陶罐,各裝二兩,並排擺在青石板上。
一罐,是孫大成按軍器局老方子配的藥。
一罐,是新提的硝、新滾的粒。
朱棟跑的遠遠的,才喊道:"孫師傅,來點。"
火撚子先湊近軍器局那罐,"呲...",青煙冒起來,藥麵燒得打卷,罐子熏得漆黑,紋絲不動。
火撚子再湊近第二罐,過後"轟!"
一聲悶響,陶片迸出去十幾步,下麵的青石板都被生生崩掉了一角。
孫大成跪在地上,麵前是一堆新爆開的陶片,他伸著手,抖得不成樣子。
老火器匠的聲音也是抖的,"殿下……,這……這真是火藥,我等真造出來了?"
朱棟拍拍手上的土,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火藥,你方才也看見了。同樣的分量,你軍器局的配比,燒起來冒煙打卷;我的配比藥量,當場就炸。"
孫大成乾火器三十年,從青年乾到兩鬢斑白,自認這天下的火藥,沒有他沒擺弄過的。
今天他才知道,火藥能做到什麼份上,當他以為這一天的驚嚇,到頭了的時候。
朱棟卻又指著青石板旁邊那片空地,"孫師傅,挖坑。"
"殿下,……挖坑?"
"三尺見方,二尺深。"
坑挖好了之後,朱棟讓人抬來一口粗陶罐,裝滿新藥後,罐口被拿浸了油的紙蒙住,他把封泥壓實,隻留一根打通節的竹管,竹管裡穿出一根藥線。
陶罐落進坑裡,之後朱棟讓人填土,踩實,又在上頭撒一層浮土枯枝,遠遠看去,跟旁邊的荒地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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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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