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傳諭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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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完,也就進入了洪武二十八年,大明帝國開創者所處時代,也進入了倒計時。
因為過年,白雲觀的工地封工三日,靈官殿前的空地上擺開十幾張條案。
條案上都朱棟準備的年賞:每戶豬肉五斤、白麵一袋、香油一罐,孩子一人一身新棉襖,另外一隻紅紙包,彩繩穿著二十文錢,叫壓歲錢。
四十七戶匠人,連家帶口小兩百口,排著隊領,從申時領到天擦黑。
領到最後,孫大成家的婆子攥著那包錢,蹲在牆根底下抹眼淚。
去年這個時候,她家的男人還戴著枷,一家人的命拴在鎖鏈上,往北邊一截一截地走,走一天,少一天。
今年這個時候,有屋住,有炕燒,有肉有麵,孩子身上有新棉襖。
.....
人散了,朱棟盤腿坐在炕上守歲,先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他父皇的,請安,夾了一副他親筆寫的春聯。
一封給他娘惠妃的,沒什麼大事,就說北平的炕熱,扁食管夠,兒子長高了,讓娘別惦記。
朱棟寫完信,在油燈底下攤開一本賬。
臘月裡,刻字作的老師傅刻了三塊梨木版印春聯,南京傳過來的新風氣。
他的皇爺在金陵定的規矩,除夕門上都要貼。
北平城裡聞風而動,他趁此機會讓白雲觀搞出了三千副春聯,臘月二十就賣斷了貨,加印了兩回。
春聯是快錢,真正要立起來的,是另外三樣:凍瘡膏、山楂丸、灸條,他準備正月裡上市。
再往後,是一筆大開銷。
他要給大侄子掙一份大禮,朱高熾過了年就十七了,擱在民間,這個歲數早該說親了。
婚事,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這是他說得出口的理由,天底下人人都挑不出錯。
說不出口的,在他腦子裡裡,洪武二十八年閏九月二十一,冊張氏為燕世子妃。日子、姓氏、籍貫,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位曆史上的女中堯舜,他的侄媳婦,也算是明朝後宮中最有正麵影響力的女性,沒有之一
可記得,不等於他能說,他上輩子讀史,這輩子活在史書裡。
"知道"這兩個字,隻能爛在肚子裡,說得多了,仙緣就成了妖孽。
老朱容得下一個有仙緣的兒子,容不下一個知道明天的兒子。
.....
大年初一,朱棟去燕王府拜年。
徐王妃站在廊下等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先笑著說了句:"長高了。"
接著,又皺眉道:"也瘦了。"
朱棟讓常保遞上布包:"四嫂,觀裡自己做的凍瘡膏,藥鋪裡賣的太油,這個清爽,還有山楂丸,消食的。"
兩人正說著,朱高熾挪過來了,一個年過得,又胖了一圈,走路肚子比人先到。
徐王妃看著兒子,歎了口氣:"過了年,你就十七了,你爹倒是不急,你祖父想來也……"
她沒說下去,當娘的心事,都在半截話裡。
朱棟笑著接了一句:"四嫂,大侄子這個歲數,婚事快了,我這個當叔叔的,先備著。"
"你備什麼?"
朱棟說,"備一份大禮,金銀玉器,四哥庫裡有的是,拿不出手。我自己掙的,自己做的。"
徐王妃笑了,隻當孩子說大話,逗趣道:"好,四嫂等著。"
朱棟圍著朱高熾轉了半圈,表情嚴厲的伸出三根手指:"不過大侄子,新婦進門,總不能叫她瞧著一個走兩步就喘的新郎。
三件事,一天三頓七分飽,油鹽減半,以後每天去跟觀裡的道人學五禽戲,半個時辰。還有,不許偷懶。"
朱高熾的臉瞬間垮下來:"二十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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