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奉昭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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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的事很快翻過去了,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三四月間,白雲觀木工棚裡有張千工床立起了架子。
朱高熾每天在白雲觀,在他二十四叔眼皮底下,把五禽戲打出了汗,人也瘦了一圈。
白雲觀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到底是他親王的身份,還是那小神仙的名號加成,沒有人知道。
七月裡,南京的旨意到了北平。
正旨給到了燕王府:召燕世子朱高熾,與秦、晉、周三府世子,入京冊封、觀政。
另有一封樸狗兒的親筆私信,著人送到了白雲觀,信上就寫了一段話:
"皇爺說,讓老二十四也回來,咱想這小子了。"
朱棟捏著那張紙,在炕上坐了半晌,兩年了。
他離京的時候,是個五歲的孩子,如今七歲,還沒回去過。
這也是身為皇子的無奈,即然他開口尋道,那麼也就必須遵守無昭不得回京的舊例,即使他無兵無權,也得如此。
燕王府那邊已經翻了天,因為伴隨著聖旨而來的,還有各種小道消息,說老朱要給燕王世子賜婚。
徐王妃指揮著全府上下給高熾打理行裝,箱籠堆了半個院子。
在打點的空當,這位王妃忽然想起一件事,正月裡,這位小叔子就說要備禮,如今木工棚裡那張千工床,架子都立起來了。
她回頭看了朱棟一眼,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問。
聰明人知道,有些答案,不問,比問好。
高熾倒是緊張得整宿睡不著,拉著朱棟:"二十四叔,皇爺爺跟前,我……我說錯話怎麼辦?"
朱棟笑著說道:"別耍聰明,皇爺爺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聰明人。有話實話實說,想到什麼說什麼,你是什麼人,就做什麼人。"
高熾似懂非懂,還是點頭。
.....
八月啟程,走運河,九月初,船到龍江關。
碼頭上接他的人,把朱棟嚇了一跳,樸狗兒,皇爺身邊的那位大太監,親自來了。
樸狗兒滿臉堆笑:"殿下,皇爺天不亮就念叨,今兒一上午,往門口看了八回了。"
謹身殿裡,老朱高踞座上,故意板著臉:"回來啦。"
朱棟一進殿,先看見的是自己寫的那副春聯,端端正正貼在殿柱上,漿糊都黃了,卻也沒人換掉。
老朱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哼了一聲:"寫得一般,也就湊合貼著。"
朱棟憋著笑,跪下去,磕了個頭:"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吧,過來,坐。"
老朱把一碗茶推過來,"兩年,長能耐了,北平城裡都管你叫小神仙,小仙師了。"
"是父皇的白雲觀蓋得好。"
"少拍馬屁。"
老朱瞪他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淺嘗了一口,第三口沒端穩,茶水灑了些在龍袍上。
朱棟坐著沒動,把他的父皇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眼袋垂下來了,麵色赤裡發暗,端茶的手,指節微不可察地抖。
兩年不見,這個鐵打的男人,老態已經藏不住了。
老朱放下茶盞,看著這位精通醫術的小兒子,像是有些害怕他看出什麼:"愣著乾什麼,先去給你娘請安。她想你,想病了。"
.....
劉惠妃的宮裡,藥味壓過了香味。
母子相見,惠妃拉著兒子的手,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眼淚就下來了。
"瘦了……也高了。"
她從櫃子裡捧出兩件道袍,一件比一件大。
她把道袍攤開,針腳還是細密得不像話:"娘不知道你長多高了,就往大裡做的。一件去年的,一件今年的。"
朱棟抱著那兩件道袍,喉嚨裡堵得慌。
他多想留下來,日日給這位生母請脈,陪她用飯。
可他知道不行,仙緣必須要越傳越神,老朱才會記掛他這個仙緣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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