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靖難-懷來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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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元年七月初，燕王起兵的消息，像塊石頭砸進水裡，一圈一圈，蕩開去。
北平城頭，一夜之間換了旗。
朱棣沒急著南下，他先派兵把北邊的釘子，一顆一顆拔了。
七月初八，朱能取了薊州，守將馬宣死戰不降，被俘就義，遵化、密雲，聞風開門。
七月十一，兵鋒到了居庸關，這是北平的西北門戶，卡在嗓子眼上，守將俞瑱抵擋不住，棄關逃了，一路退到懷來，投了宋忠。
到此，北平周邊的地界，大半已經姓了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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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硬仗，也在懷來。
宋忠是朝廷專為防朱棣派來的，他手裡握著三萬兵，其中大半是朝廷從燕王府征調來的護衛精兵，這些人的家眷，都在北平城裡。
三萬人屯在懷來，像把刀架在北平的脖子上。
朱棣帳下，為這一仗吵翻了天，有人主張出奇製勝，有人主張固守待援。
朱棣隻一句："敵眾我寡，論力不足，論智有餘，宋忠剛愎少謀，懷來又是新集之眾，軍心不齊。智取，必勝。"
七月十五，他親率八千馬步精銳，卷甲倍道，直奔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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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白雲觀的時候，朱棟正在丹房，給幾個新收的醫士講外傷止血。
裴烈翻牆進來，一句話就讓他停了手。
"殿下，燕王領兵打懷來去了。懷來守將宋忠，手下三萬兵，多是燕王府的舊護衛。"
朱棟手裡的銀針，停在了半空。
"燕王府的舊護衛？"
他重複了一遍，臉色慢慢變了，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
"是，這些人的家眷都在北平。"
朱棟霍地站起來，這三萬人是燕王府的護衛，爹娘妻兒都在北平。
宋忠要讓他們死心塌地替朝廷賣命，隻有一條路，讓他們恨上燕王。
最狠的法子就是告訴他們，你們在北平的家眷，已經被燕王殺光了。
屍積道路，一旦這謊話成了，這三萬護衛，就會變成三萬把最恨燕王的刀。
拚起命來，四哥那八千精銳，未必扛得住。
朱棟越想，心越沉："裴烈，你連夜去一趟，給四哥帶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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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棟把這層窗戶紙，一條一條，給裴烈掰開。
"宋忠這個人，剛愎自用，又不恤士卒，他手下那些護衛身家都在北平，人心是散的。他要穩住這批人，十有八九，會撒個彌天大謊，說燕王把他們的家眷都殺了，好激起他們的恨。"
"這謊要是成了，燕王麵前就不是三萬個兵，是三萬個紅了眼的殺神。"
裴烈聽得後背發涼："殿下，那……怎麼破？"
朱棟在燈下，慢慢說："破就一個法子，讓那批護衛，親眼看看他們的家眷，活得好好的。"
"家眷用不著全去，挑一部分，專挑那些在護衛堆裡最有頭臉、人人認得的，再打起燕王府舊日的旗號，往陣前一站。"
"陣前的人隔得老遠，隻要瞅見幾個認得的臉，心裡就先犯嘀咕，宋都督不是說我家裡人都死光了嗎？怎麼我爹還在？怎麼我三叔還在？"
"隻要起了這個疑，宋忠的謊就塌了一半，剩下的不用咱們拆，他們自己就信不過了。"
他頓了頓，把話說重了三分：
"告訴四哥，宋忠要騙，就讓他先騙。咱們不拆穿，隻要把真的擺在陣前，假的就塌了。"
裴烈重重點頭，轉身翻牆，消失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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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懷來城外。
天剛亮，燕軍列陣。
宋忠這邊，三萬大軍壓陣，他登上將台，對著那批燕府舊護衛，聲淚俱下道：
"你們的家眷，都叫燕王那個逆賊殺光了，屍首鋪了滿街！今日，你們若不一雪此仇，還有何麵目，去見泉下的父母妻兒！"
一席話，說得那批護衛，紅了眼，攥緊了刀。
可就在這時，燕軍陣前，忽然亮起了一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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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