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定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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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元年八月，北平城裡，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長興侯耿炳文，佩著大將軍印，帶著號稱三十萬的大軍，已經到了真定。
真定離北平，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南邊那一路的塵土，好像隨時會漫到城下。
燕王府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張玉從外麵偵敵回來，靴子上的土還沒拍淨，先開口："王爺末將親去看了，炳文那三十萬，先到的實打實十三萬，分營滹沱河南北。軍無紀律，營盤亂得很，麵上帶著敗氣。"
朱棣坐在上首，手裡摩挲著一柄短刀："潘忠、楊鬆呢？"
"潘忠屯莫州，楊鬆領九千先鋒，據了雄縣。"
朱棣點了點頭："先啃南邊。潘忠、楊鬆扼著咱們南下的路，先擒了這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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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朱棣率軍渡過白溝河，對諸將說：
"今夕中秋，南軍這會兒，正喝酒賞月呢，此可破也。"
夜半，燕軍摸到雄縣城下，緣城而上。
雄縣的兵卒，果然正抱著酒壇子過中秋，等火光亮起來，楊鬆那九千人，才驚覺城頭已經站滿了燕軍。
一夜過去，楊鬆九千人，一個沒留，燕軍獲馬八千餘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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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馬不停蹄，轉頭對諸將道："潘忠在莫州，還不知道雄縣已破，他必來援，吾必生擒潘忠。"
眾將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朱棣也不解釋，隻喚來譚淵："你帶一千壯士，連夜去月漾橋，伏到水裡，每人嘴裡叼根茭草，蒙住頭臉，隻留鼻孔透氣。等潘忠的兵過了橋，你們就從水裡上來，把橋占了。"
譚淵領命去了，天亮時分，潘忠果然領兵來援。
他不知雄縣已破，催著隊伍過橋，一路疾行。
等他的兵大半過了橋，水裡忽然鑽出一排人頭。
譚淵領著一千壯士，濕淋淋地爬上岸，一聲吼把橋麵占了。
潘忠回頭，橋已斷了退路，前頭燕軍正鼓噪著殺過來。
前後夾擊，潘忠被生擒，餘眾大半溺死在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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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兩座城，一夜之間，落進燕軍手裡。
燕軍士氣正盛，有人主張直撲真定，朱棣卻把馬勒住了。
因為這天，耿炳文帳下有個部將，單騎來投。
"小人張保。"
那將領滾鞍下馬，跪在朱棣馬前："小人願降，小人給王爺報個虛實，炳文三十萬大軍，先到真定的隻有十三萬，分營滹沱河南北，一半在南岸，一半在北岸。"
朱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親自下馬把他扶起來："好，你回去。"
張保一怔："王爺，小人既已來降，怎麼還……"
"你回去，告訴耿炳文。"
朱棣說，"就說你在雄縣被燕軍拿了，趁看守不備，偷了匹馬逃回來的。再說雄縣莫州都破了，燕兵旦夕就到真定。"
諸將嘩然："王爺！咱們正要奇襲真定，您怎麼還讓人回去報信，這不是讓他防備嗎！"
朱棣回頭，環視諸將，緩緩道："你們想過沒有？炳文的兵，一半在滹沱河南，一半在河北。
咱們若直接攻城，就算把北岸的兵殺儘了，南岸的兵趁咱們打累了，渡過河來夾擊，咱們以勞師對彼逸力，非敗不可。"
"可若是讓炳文知道燕兵將至，他一定會把南岸的兵，全調到北岸來，並力迎戰。"
"到時候，咱們一股腦兒，把南岸北岸，一起收拾了。"
"兵法上講，這叫先聲後實。"
諸將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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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真定城下。
朱棣率輕騎數十，繞出城西南，先破了兩座營。
耿炳文果然把南岸的兵都調了過來，見燕軍殺到，倉促出城迎戰。
張玉、譚淵、朱能，各領本部，奮力衝擊。
朱棣自領奇兵，繞到耿炳文背後，循城夾擊，橫貫南陣，耿炳文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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