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燕王府新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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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後院，日頭西斜，灑了半院子的金光。
徐氏正抱著孩子，坐在廊下的藤椅裡，孩子裹著件紅底織金的小襖，正揪著祖母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學話。
聽見腳步聲，徐氏抬頭，見是朱棟，笑著起身："二十四弟，你來得正好，這小家夥方才還鬨著要出門看馬呢。"
"四嫂。"
朱棟行了個禮，湊過去看了看那孩子。
一歲半的朱瞻基，白白胖胖，眼睛黑亮。
他盯著朱棟看了一會兒，忽然咧開嘴，含糊地叫了一聲："爺……爺爺……"
徐氏笑出聲："這是你二十四爺爺，來，叫全了，二十—四—爺—爺。"
孩子歪著腦袋，奶聲奶氣地跟著學："二……十四……爺……爺……"
叫得磕磕絆絆，卻把朱棟叫得心裡一軟。
他伸手，從徐氏懷裡接過孩子，朱瞻基也不認生，一落到他懷裡，就伸手去抓他道袍上的玉扣，抓著抓著咯咯笑起來。
朱棟抱著他，輕輕地晃了晃。
"四嫂，這孩子，比上個月又重了。"
徐氏給他倒了茶："可不是，整日裡能吃能睡，就是夜裡偶爾咳嗽兩聲。"
朱棟聞言，抱著孩子的手，頓了頓。
....
他抱著孩子，在廊下踱了兩步，心裡卻翻起了另一本賬。
一年半前，洪武三十一年的二月初九，也是在這座府裡。
那一夜，四哥做了個夢。
朱棣醒來的時候一頭冷汗，卻滿臉喜色。他赤著腳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生了？是不是生了？"
他夢見老朱把一柄大圭，親手遞給了他。
圭是帝王祭祀才用的玉器，老朱在夢裡說：傳之子孫，永世其昌。
夢剛醒，府裡的下人就衝進來報：世子妃張氏，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
朱棣衝到產房外，隔著門看了那孩子一眼，回頭就拉住了正巧來道喜的朱棟："老二十四！你信不信？咱夢見了父皇，給咱一柄大圭！大圭，傳之子孫，永世其昌！這孩子生得跟咱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滿麵英氣！"
朱棟當時，站在產房外，看著那個剛落地、皺巴巴的嬰兒，心裡卻是透亮。
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這個孩子叫朱瞻基。
他將來的年號，是"宣德"，他會開創"仁宣之治"，是大明朝最出名的"太平天子"之一。
四哥那場夢應驗了，這孩子的命，比他做的那個夢還要重。
可他記得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這個被四哥捧在手心裡的"好聖孫"，這個將來的太平天子，史書上，三十多歲就沒了。
朱棟當看到這孩子的時候，就用他的醫術，仔細看了看那嬰兒的氣色。
剛出生的孩子麵皮還皺，哭聲卻響亮，他搭了搭那孩子的小手腕，脈象細而偏弱。
那一瞬間，他就知道，這孩子的身子骨，打娘胎裡就帶著幾分虧空。
脾胃弱，肺氣也不足,這樣的底子，若不仔細調養，將來一場風寒都可能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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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就對四哥說："四哥，孩子身子骨偏弱，得好好養。"
朱棣還沉浸在夢裡，一揮手："養！咱的孫子，金山銀山也養得起！"
....
朱棟收回神思，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已經會笑著喊"爺爺"的娃娃。
他開口，"四嫂，孩子夜裡咳嗽是肺氣弱。往後入秋了，屋裡別燒太旺的火，被褥勤換，別讓他捂著。我再開個食療的方子，梨和百合熬的羹，常給他吃。"
徐氏點頭，認真記下："還是你想得周到。"
朱棟把孩子往上托了托，朱瞻基抓著他的手指，塞進自己嘴裡啃，啃得口水直流。
朱棟笑了，用袖子給他擦了擦嘴："小東西，你可知道，你這一輩子，多少人指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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