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守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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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九,李景隆大軍兵臨城下。
五十萬人馬,連營四十裡,把北平九門圍得鐵桶一般。
南軍的旌旗遮住了半邊天,一眼望不到頭。
城頭上,徐王妃一身甲胄按著劍,一營一營看過去,看完隻說了一句話:"人多,不過是多吃飯。"
守城總調度,她一手抓了:朱高熾坐鎮府中理事,張玉留下的老將分守九門。
朱棟的白雲觀,成了城裡的後勤中樞,雷法院日夜趕製震天雷,醫士隊在各門設了救治棚,道人們燒熱水煮粥、運擔架,連觀裡的大銅鐘都拆了,熔了做雷殼。
火房裡,啞道人劈柴劈得最狠。
斧頭一起一落,柴垛在他身邊堆成了山。雷院的匠戶們都說,啞叔像是要把一輩子的柴都劈完。
沒人知道,他每劈一斧,都在心裡念一個字:南京!
....
十月二十一,南軍主攻麗正門。
雲梯如潮水般搭上來,滾木礌石砸下去,南軍踩著屍體往上爬,一波退下一波又上。
李景隆這次是真下了本錢,五十萬大軍,光填也能把城填平。
戰到午後,南軍陣中殺出一對父子將,都督瞿能帶著兒子,率精卒直撲城門,驍勇得不像話,硬是在城下鑿開了一道缺口,前隊已經撞上了城門洞!
南軍陣中歡呼雷動,"瞿將軍破城在即!"
城頭守軍眼都紅了,徐王妃親自帶人把震天雷抬上城樓,引信一點成串地往城門洞裡砸。
轟!轟!轟!
雷聲滾滾,城門洞裡煙火衝天,可瞿能父子硬是頂著雷火不退,後繼的南軍跟著缺口往裡灌。
眼看著麗正門要破了,就在這時,南軍陣後鳴金了。
瞿能愣在城門洞裡,回頭一看,中軍的令旗瘋了似的搖:收兵!收兵!
李景隆的中軍大帳裡,這位主帥臉色鐵青:"瞿能孤軍深入,萬一有失,誰擔待?叫他們回來,等大軍齊集再攻!"
真實的原因他沒說出口:瞿能父子這一破城,頭功就是人家的了。
城頭上,拚到脫力的守軍眼睜睜看著殺進缺口的南軍潮水一樣退了回去,一個個扶著城垛,麵麵相覷。
"對麵……"
一個老兵喘著粗氣道:"對麵這是唱的哪出?"
朱棟站在城樓內側,聽得真切,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抹了把臉上的灰,"別愣著,快,堵門,加固!對麵主帥剛幫了咱們一個大忙,這種忙,他不會幫第二次的。"
...
當夜,雷法院告急:雷料見底了。
石灰、硝石、鐵殼,連日消耗,庫存撐不過三天。老畢和孫大成急得滿嘴燎泡,匠戶們連軸轉,人人眼裡全是血絲。
火房裡,啞道人把最後一垛柴劈完,扔下斧子就往後院料場衝——他扛起百斤重的料袋,一袋一袋往工棚裡送,來回十幾趟,肩頭的衣服磨破了,血滲出來,混著鍋灰,黑紅黑紅的。
三更天,一袋硝石在搬運中撒了,旁邊就有人打著火把經過。
啞道人幾乎是撲過去的,整個人罩在撒開的硝石上,硬生生用後背把火星和料粉隔開。
"啞叔!你瘋了!"
匠戶們魂都嚇飛了,七手八腳把他拽起來。
他咧開嘴,衝眾人傻笑,擺擺手彎腰一把一把把料粉捧回袋裡。
隻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間,他想的是:這袋料要是炸了,半條街的雷就沒了,城頭就少了幾十聲雷。
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拿它護一袋料,值。
徐王妃夜巡後勤,遠遠看見這一幕,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盯著那個佝僂著背、一把一把捧料的背影,看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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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不知怎麼,讓她心口莫名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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