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年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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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的一班功臣要立二殿下，講的是戰功，東昌城下，白溝河陣前，二殿下是救過駕的。
文官這一邊要立長，講的是祖製，嫡長相承，是洪武爺定的規矩。
萬歲爺遲遲不落筆，一頭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兒子，一頭是江山萬年的規矩，哪一頭都沉。
解縉自己，是偏向立長的。
"皇長子仁孝，天下歸心。"
他說這八個字的時候，一字一頓，右手食指在案上一下一下點著。
又說戰功是賞出來的，儲君是立出來的，兩筆賬不能算成一筆。
末了他笑了笑，說長房裡那位小皇孫，他統共才見了沒幾回，就敢斷一句，這孩子身上，有太平天子的氣象。
朱棟垂著眼聽完，這八個字，他在史書上見過，一字不差。
他沒接立儲的話，王爺不議儲，這是分寸。
他隻問了問修書的進度，問醫家類還缺哪幾本，何時能修好，然後謝了學士送來的年禮，送客到巷口。
風冷，解縉的背影在巷子儘頭拐了個彎，不見了。
朱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領口的道袍攏緊了。
這個人的嘴，往後得替他看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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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那天上午，來了個不開眼的。
一頂青呢小轎停在巷口，後頭兩個挑夫，抬著八色重禮：燕窩、魚翅、火腿、紹酒、點心、綢緞、銀錁、活雞，雞還在籠子裡咯咯叫。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遞上帖子，說是六品某官的家下人，求見殿下。
進了門，管事跪下磕了一個頭，起來就往上湊，話繞了三圈，繞到正題上，是求殿下給他家老爺看一望。
看看官運，朱棟坐在窗下翻一本藥書，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問道。
"你家老爺是要看官運啊，還是要求官運啊，本王隻是一個方外之人，不管這些。"
管事還不死心，往前蹭了半步，說老爺說了，隻要殿下點個頭，往後白雲堂在下江的路，他家老爺包了。
這時門口那兩個老卒動了，一人一隻胳膊，把管事架起來，連人帶禮送出門。
八色重禮原封不動抬回巷口，那籠雞叫了一路，街坊們站在兩邊看，有拍手的，有笑出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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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晌午，武學的一班學生來了。
阿牛、青山、石頭，還有羅彪，四個人在門口把靴底的雪跺乾淨，才敢進院。
羅彪走在最後一個，當初撕告示的那個羅家小子，如今站得筆直，進門就跪下去，額頭磕在磚上，磕得實打實。
起來的時候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殿下……學生月考過了，騎射科頭三名。"
朱棟看著他，笑了一下："好啊，接著練。"
羅彪應了一聲是，聲音都發顫。
石頭替他叔叔行了個禮，說盛教習年初一才放假，來不了，托他帶一句話：他那條腿，騎馬沒問題了。
青山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他自己削的一隻木鶴，削得粗糙，翅膀上還留著刀痕，說是給殿下添個玩意兒。
阿牛什麼也沒帶，進門就把院裡那口大水缸挪到了牆根底下，說是怕凍裂。
朱棟叫他們進屋，一人一碗熱湯，一盤餃子，吃完了，一人一個紅紙包。
羅彪捏著那個紅紙包，出門的時候，腰挺得比進來時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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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宮裡家宴，擺在坤寧宮前殿。
朱高熾得了新配的丸藥，年夜飯還沒上桌，先拉著二十四叔要他把一回脈。
腕上墊了塊帕子，朱棟把手搭上去閉上眼，屋裡的說笑聲隔了一層。
鬆開手，他說脈比去年穩，丸藥接著吃，甜的東西接著忌。
朱高熾點頭點得老老實實，眼睛瞟著桌上的那盤蜜餞果子，手在袖子裡握了一握，到底沒伸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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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家一見看，看去出服微還子頭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