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百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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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卻看都未看便擱置一旁。
趙高垂首退下，指腹在袖中那片薄竹上摩挲了兩下。
他沒有再勸。
勸得太急，會被帝王看出手。
章台宮裡，少府令跪在案前，捧著一卷新擬禮單。
“陛下，九皇子滿百日，小宴設於章台宮前殿，臣擬請九卿，宗室諸公，另有幾位老將觀禮。”
嬴政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奶崽。
武君稷小臉貼著他臂彎，嘴巴還含著半截手指，奶香混著藥香散在案邊。
“規格。”
少府令額上冒汗。
“臣按皇子百日舊例增三等，禮器用青銅小鼎，席麵用八珍，另備金鎖，玉佩，長命縷。”
嬴政抬眼。
“比嫡子。”
少府令頭埋得更低。
“諾。”
李斯站在一旁，眉梢壓了壓。
“陛下，皇後位空懸，嫡庶禮製牽連朝局，臣請將禮單交宗正再核。”
嬴政手掌覆在奶崽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核。”
李斯剛鬆半口氣，嬴政又道：“不得削減。”
李斯閉了閉眼，躬身。
“臣遵旨。”
武君稷睡夢裡吐了個泡。
武君稷：(￣▽￣)ゞ
聽見沒，預算不許砍，父皇帶娃主打少府報銷。
趙高在旁遞茶，順勢開口。
“陛下，百日宴若隻請朝中重臣，地方郡守恐聞風揣測，不若擇幾位在京述職者入宴，也可昭示陛下仁恩。”
嬴政接過茶盞。
“名單。”
趙高立刻奉上一卷竹簡。
“河內，潁川，南陽三郡皆有人在京，臣已按品級列好。”
李斯看向那卷竹簡，開口道：“地方官入內宴，需廷尉核身，宮門驗符。”
趙高含笑俯身。
“丞相所慮周全，臣願親自督辦車駕與宮門。”
嬴政放下茶。
“蒙恬。”
殿外甲聲響起。
蒙恬入內行禮。
“臣在。”
“百日宴外圍守衛，交你。”
趙高垂下眼。
李斯的手指在笏板上敲了半下，又停住。
蒙恬領命。
“臣調北境舊部入值章台宮外圍，內殿仍由宮中禁衛守護，互不擾權。”
嬴政看向他。
“準。”
消息傳到董貴妃宮中時，茶盞砸在地上，碎片濺到董嬤嬤裙角。
董貴妃扶著案沿，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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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嫡子。”
董嬤嬤低頭。
“娘娘息怒。”
董貴妃抬手把佛珠扯斷，珠子滾了一地。
“百日的孩子，能不能活到抓周都兩說。”
董嬤嬤聽懂了，臉埋得更低。
“奴婢已同太醫署那小吏搭上線，他隻負責溫水藥爐，接觸不到小皇子入口之物。”
董貴妃眼底沉著火。
“宴上人多，不必非走藥。”
董嬤嬤遲疑。
“章台宮外圍有蒙恬的人。”
“蒙恬守的是刀劍。”
董貴妃轉身，看著銅鏡裡自己的臉。
“人心，他守不住。”
冷宮裡，柳淑妃聽到百日宴消息，扶著床沿坐了許久。
孫嬤嬤端藥進來，見她披衣下榻，連忙去扶。
“娘娘，您不能吹風。”
柳淑妃把一枚小小平安扣放進帕中。
“嬤，替我傳句話。”
孫嬤嬤問：“傳給章台宮？”
柳淑妃點頭。
“若陛下允，我隻在百日宴遠遠看一眼，不上前，不說話，不給稷兒添半分麻煩。”
孫嬤嬤鼻子酸了。
“娘娘是小皇子生母，見一眼還要求準。”
柳淑妃把帕子係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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