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朝堂驚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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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芯輕響，奶崽小手碰上他的袖邊，嬴政沒有挪開。
梁安捧著朝服進來時，腳步輕得隻剩衣料摩擦聲，見龍床內側那團小東西還攥著玄色袖邊，膝蓋先軟了半截。
“陛下，大朝會時辰到了。”
嬴政睜眼，指腹從武君稷額前掠過。
熱退了。
奶香還在。
他坐起身，袖邊被小手拖了一下，武君稷睡得迷糊，小嘴動了動，吐出半個奶泡。
武君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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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朝會是什麼人間疾苦，百日寶寶申請繼續休眠。
嬴政看了片刻，伸手把孩子連同軟被抱起。
梁安眼皮跳了一下。
“陛下，小皇子昨夜才安穩，今日可要留在寢殿？”
嬴政披上外袍，冕旒還未戴，臂彎卻已穩穩托著奶崽。
“帶著。”
梁安閉嘴，轉身就去招呼乳母和秦緩。
正殿外，百官列班。
百日宴刺殺之後，朝堂人心還未落地，今日見始皇抱著九皇子入殿，竟沒人再拿禮製開口。
馮去疾站在禦史列中，笏板抵著掌心，嘴唇動了動，終究把話咽回去。
李斯斜看他一眼。
“馮公今日不諫？”
馮去疾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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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還想活著查案。”
李斯收回視線，笏板壓得更穩。
禦階之上，小榻又擺在龍椅右側。
武君稷被放上去，趴在軟枕上，小腦袋歪著，眼皮半合。
嬴政落座。
殿中齊拜。
“陛下萬年。”
聲浪比從前收斂不少。
有幾名老臣拜完後還偷偷瞄了一眼小榻，見奶崽沒有被吵醒，才把腰直起來。
武君稷：
(눈ꇴ눈)
你們這音量控製，比後世圖書館還自覺，大秦朝堂帶娃模式上線。
少府令出列，托起賦稅總冊。
“陛下，關中秋賦入倉較往年減二成，南郡銅稅未足，巴蜀鹽鐵補入可抵其一，餘數仍缺。”
嬴政翻開竹簡，眉骨下沉，手指在案麵點了兩下。
篤。
篤。
小榻上的武君稷被驚醒，迷迷糊糊轉頭，黑亮眼珠對上嬴政的手。
嬴政第三下沒有落。
殿中幾名近臣看得清清楚楚。
馮去疾握著笏板的手鬆了一寸。
李斯眼角壓了壓，視線從案麵移到奶崽臉上。
嬴政開口。
“繼續。”
少府令擦了擦額頭。
“治粟內史有奏。”
治粟內史捧著竹簡出列，跪得比平日更低。
“陛下，河內郡舊水未退，民戶秋種誤期，若照舊征糧，來年逃籍恐增，臣請減征三成，待春後補算。”
滿殿靜下來。
這話撞在始皇最忌諱的地方。
賦稅不足，郡縣鬆懈，地方官報災求減，哪一樣都能引出廷尉獄。
嬴政抬眼。
“河內又缺糧。”
治粟內史額頭貼地。
“臣不敢替河內開脫，臣查過倉簿，水毀田畝有實數，若強征，征得上來的也是種糧。”
馮去疾立刻接話。
“臣禦史府查賬，河內確有水患，不全是郡守推諉。”
李斯看向馮去疾。
“禦史府何時查完？”
“昨夜。”
王賁在武將列裡咳了一聲。
“馮公昨夜不是還在廷尉門口堵人？”
馮去疾看都不看他。
“堵完人再查賬，老夫腿還沒斷。”
武君稷：
(꒪⌓꒪)
馮大人這工作強度，放後世也得單獨配個養生壺。
嬴政的手指又懸到案上。
治粟內史後背被汗浸透。
殿中氣息往下沉。
就在此時，小榻上傳來一聲響亮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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