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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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人正把董宮送出的第一封帖子，遞進夜色裡，帖子上的墨還沒乾透，送信小宮女一路繞開章台宮親衛，裙擺掃過磚縫裡的灰。
趙高站在廊影儘頭，手中拂塵搭在臂彎。
“這麼晚，往哪處去。”
小宮女嚇得跪下，雙手把帖子按進袖中。
“奴婢，奴婢奉貴妃娘娘之命，去給董大人送家書。”
趙高走近兩步，沒碰那封信。
“董大人近日入宮勤，家書也勤。”
小宮女頭埋得更低。
“奴婢不知。”
趙高看了她片刻，側身讓開。
“去吧，夜裡風硬，別摔了。”
趙高：
(≖‿≖)
風越硬，紙越容易飛到該去的人手裡。
小宮女跑遠後，韓談從柱後出來。
“府令，不截？”
趙高拂了拂袖口。
“截了，董貴妃便換路。”
韓談低聲問。
“那要不要告知陛下。”
趙高看著章台宮方向。
“陛下要看的是誰敢站出來。”
翌日朝會，五名朝臣聯名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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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府老臣捧著奏簡，跪在殿中，白須貼在笏板邊。
“陛下，皇子生於後宮，養於後宮，章台宮乃軍國重地，九皇子雖蒙聖恩，久居禦前恐亂禮法。”
另一名禮官接上。
“柳氏出身寒微，母族無功，幼子近君，外間已有議論，臣等請陛下按祖製，周歲後送九皇子回後宮教養。”
殿中一排臣子跪下。
“臣等附議。”
武君稷趴在小榻上，手裡捏著小玉印，聽到寒微兩個字，小臉立刻皺起。
武君稷：
(ꐦԾ皿Ծ)
攻擊寶寶可以，攻擊我娘親不行，禮法官今日飯碗危險。
嬴政坐在龍椅上，沒有翻那卷奏簡。
“呈上。”
梁安接過，跪行送到禦案前。
嬴政隻掃了兩行，抬手把竹簡扔回殿中。
竹簡滾到宗正府老臣膝前，停住。
“朕的兒子，朕自己教。”
老臣伏地。
“陛下，臣等為國本計。”
嬴政看著他。
“國本何時歸你們抱回後宮養。”
殿內的冷氣從禦階往下壓。
宗正府老臣額頭觸地，嘴唇發抖，卻還是硬著頭皮。
“陛下親撫庶子，容易令後宮爭寵，外戚借勢，朝臣觀望，長久恐傷儲位。”
嬴政把手放到案上。
“你替朕想得多。”
馮去疾站在禦史列中，笏板抬了半寸，又放回去。
李斯看見他的動作，低聲道。
“馮公今日不爭禮？”
馮去疾眼皮都沒抬。
“這奏簡有董氏味。”
李斯沉默。
馮去疾又道。
“老夫反對幼子亂儲，不替外戚遞刀。”
王賁在武將列中咳了一聲。
“陛下，老臣昨日去軍中，聽見幾句閒話，已經讓他們閉嘴。”
嬴政看向他。
“怎麼閉的。”
王賁抱拳。
“老臣說，儲君之事，陛下聖斷，軍中不議，誰再把後宮話頭帶進營門，就滾去馬廄鏟糞。”
武君稷：
(๑•ᗝ•)و
王老將軍出手，大秦輿論治理帶有馬廄執行力。
董承遠站在武將末列，臉色青白交替。
嬴政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董承遠。”
董承遠出列跪下。
“臣在。”
“軍中閒話，從哪來。”
董承遠額角落汗。
“臣不知，臣回去便查。”
嬴政道。
“查給蒙恬。”
蒙恬出列。
“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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