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大皇子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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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是誰。”
牆外那句問話貼著磚縫鑽進來，阿續的手還卡在牆洞裡，指甲縫全是灰土。
孫嬤嬤一把將他後領拽住，另一隻手抄起旁邊破竹筐，哐當扣在牆根。
“老鼠，冷宮的老鼠也有人查戶籍了？”
牆外靜了片刻。
那人沒有走，鞋底在牆邊碾了碾碎石。
“孫嬤嬤夜裡不睡，倒有閒心捉老鼠。”
孫嬤嬤把阿續往柴堆後踢了一腳，嗓門拔高。
“老婆子牙掉了三顆，睡不沉，聽見耗子啃牆，還得起來護著娘娘那點破柴。”
阿續縮在柴堆後，抱著膝蓋連氣都不敢喘。
阿續：(꒦ິ꒳꒦ີ)
這冷宮耗子身份太重，他一個跑腿小黃門真扛不住。
牆外的人低笑了一聲。
“嬤嬤辛苦，明日內務會添些鼠藥。”
孫嬤嬤把竹筐踢到牆邊。
“別添，老鼠吃了藥死在屋裡，臭的是我們。”
腳步聲終於遠了。
柳淑妃站在門內，手裡握著剪子，剪尖朝下，燈火映在她手背上。
孫嬤嬤回頭，額角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沈宮的人。”
柳淑妃走到牆根，蹲下看那半塊被掏開的磚。
“藥渣不能留在這裡了。”
阿續從柴堆後爬出來，嘴唇被自己咬破。
“娘娘，奴才帶出去。”
孫嬤嬤瞪他。
“你再跑一趟，明日就能躺進井裡。”
柳淑妃把剪子放回針線簍。
“先藏到章台宮能看見的地方。”
阿續抬頭。
“哪裡？”
柳淑妃望向宮牆之外，聲音被門縫裡的風吹散半截。
“讓他們以為東西還在冷宮。”
同一夜，董宮燈火未滅。
武君衡坐在案前，麵前的粥從熱氣騰到涼透，勺子沉在碗底，米粒黏在銅沿。
董貴妃禁足後，殿門外換了章台宮親衛，宮人走路連裙擺都不敢響。
董貴妃坐在他對麵，赤金步搖已經摘下，隻剩一支素簪壓著發髻。
“衡兒，吃飯。”
武君衡沒動。
“母妃，董嬤嬤死了嗎？”
董貴妃放在膝上的手收緊，又鬆開，指甲在錦裙上劃出細痕。
“她犯了大罪。”
“她害九弟，害柳娘娘，換藥，換穩婆，還殺證人。”
武君衡抬起臉，眼底紅得發澀。
“母妃知道嗎？”
殿中炭火劈啪。
董貴妃看著兒子，唇上的胭脂被牙印蹭掉一塊。
“衡兒，這宮裡許多事，不能隻看對錯。”
武君衡把那碗粥推遠，碗底碰到案麵，發出沉響。
“兒臣隻問，母妃知道嗎？”
董貴妃站起身，步子繞過案幾，伸手要摸他的肩。
武君衡躲開了。
董貴妃的手停在半空。
董貴妃：(ꐦᵕ᷄≀ ᵕ᷅)
這孩子終於學會躲她，卻偏偏在此時。
“你不懂。”
她的聲音壓在牙關裡。
“你若不爭，別人就會踩著你上去，九皇子得寵，柳氏翻身，你外祖家被盯著，母妃若不護你，我們母子早晚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武君衡盯著她的袖口。
那袖口繡著金線，和董嬤嬤被拖出去時抓過的那片布同色。
“所以九弟該死嗎？”
董貴妃臉色變了。
“武君衡。”
“所以柳娘娘該死嗎？”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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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被她掃落，碎片濺到武君衡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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