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沈氏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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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位置，究竟是他想要，還是母妃想要。
這念頭在武君衡屋裡轉了一夜，隔著兩道宮牆，沈淑貴人的香爐卻燒得正穩。
香灰落成薄層，沈淑貴人用銀匙撥開灰麵，把一粒未燃儘的香丸壓進底部。
香奴跪在簾外，手裡捧著新做的香料匣。
“娘娘，董宮禁足後，外頭幾處人都在問，是否還等。”
沈淑貴人沒有抬頭。
“等。”
武君珩坐在書案前抄律，腕下墊著舊帕，墨跡一筆一劃落進竹簡。
他聽見等字，筆尖停了半寸，又繼續寫。
沈淑貴人看見了。
“珩兒，手穩。”
武君珩垂眼。
“兒臣知錯。”
沈淑貴人把香灰撥平。
“你父皇現在滿心都是九弟，董氏動得越急，敗得越快，你要學會安靜。”
武君珩道。
“安靜，父皇便會看見兒臣嗎？”
沈淑貴人轉過身，走到他身後，看他寫下的秦律字跡。
“會。”
她伸手把其中一字圈住。
“你不要像大皇子那樣露鋒，也不要像九皇子那樣被所有人盯住，你隻要讓你父皇覺得，朝中還有一個懂事的兒子。”
武君珩：(ㅍ_ㅍ)
懂事這兩個字壓在肩上，比先生戒尺還難躲。
“兒臣若答錯呢？”
沈淑貴人彎腰，替他換了一支筆。
“答少些。”
她語氣輕，落字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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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少錯，多看，多記。”
香奴低聲道。
“娘娘，香鋪那邊催宮防變動圖。”
沈淑貴人指尖在書案上點了兩下。
“送。”
武君珩抬頭。
“母妃要送什麼出宮？”
沈淑貴人看向他。
“香方。”
武君珩低下頭，繼續抄律，竹簡上的墨點卻多了一處。
黃昏時，香鋪老板娘進宮送香。
她穿著灰藍衣裙，腰間掛著兩隻香囊，進沈宮時笑得熱絡。
“娘娘前些日子說夜裡不寧，奴家尋了幾味溫和的，貴人聞著不衝。”
香奴接過香料匣，指尖在匣底摸到一層夾板。
沈淑貴人坐在簾後。
“宮裡近日風大，香不可烈。”
老板娘會意。
“奴家明白，烈香招蟲，淡香留得久。”
武君珩抄完律，抱著竹簡行禮。
“母妃，兒臣去給父皇請安。”
沈淑貴人看他衣襟，替他把領口撫齊。
“遇見便行禮，不要刻意攔路。”
武君珩道。
“若父皇問話呢？”
“問讀什麼，便答律令。”
沈淑貴人看著他的臉。
“若問為何讀，便說想替父皇分憂。”
武君珩的手在竹簡邊停了停。
“兒臣記住。”
宮道上，章台宮親衛換班，秦鳶帶著兩名女衛從西側經過。
武君珩抱著竹簡站到道旁，等玄色車駕從遠處過來。
嬴政沒有乘轎，隻由梁安跟著，手裡拿著一卷奏簡，正往章台宮回。
武君珩退到道邊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嬴政腳步未停。
走出兩步，又停下。
“讀什麼。”
武君珩低頭。
“回父皇，兒臣讀律令。”
嬴政看向他懷中竹簡。
“為何讀。”
武君珩的喉結動了動。
“兒臣想為父皇分憂。”
梁安眼角餘光看了這位三皇子一眼。
嬴政伸手拿過最上麵一卷，翻開看了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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