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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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晚湜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到嘴邊，她的耳朵先捕捉到了一個聲音——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密集、急促，踩在青石板上的動靜整齊得不像是一群普通路人。
陳皮自然也聽到了，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去，姿態依舊散漫，可張晚湜注意到他肩膀的線條在一瞬間收緊了，那是猛獸在嗅到危險氣息時本能的反應。
下一秒，十幾名端著槍的日本兵從門外湧了進來，靴子踩在木質門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的動作極為利落，顯然受過訓練，短短幾秒之內就將兩人團團圍在中間，圍成一個滴水不漏的圓圈。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麵八方對準了他們，每一根槍管都穩穩當當，沒有一絲晃動。
張晚湜下意識地往陳皮身邊靠了半步，肩頭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隨後，最後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這人穿得比那些士兵講究些，軍裝筆挺，腰間別著一把南部手槍，步子不緊不慢，臉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那笑意浮在表麵，像是刷在臉上的漆，客客氣氣的底下透著一股陰惻惻的算計，是這些人的長官——真治。
他走到圓圈的內側站定，對著兩人微微頷首，姿態禮貌得近乎誇張。
“九門陳四爺。”他開口了，中國話說得相當流利，字正腔圓，幾乎聽不出口音。
“有人舉報你蓄意殺害日本士兵，疑似有意挑撥中日和平，我們有權對你進行關押審問。”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從容優雅，像是在邀請一位貴客赴宴：“跟我走一趟吧，四爺。”
陳皮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鹹不淡地在他臉上掃過去，像是看一件不值錢的擺設。
然後他又環顧了一眼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在這緊張到幾乎凝固的空氣裡格外刺耳，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嘲弄。
“就憑你們？”他的語調懶洋洋的，像是在跟一群不懂事的小孩說話：“想帶我走，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話音還沒落地，他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九爪鉤，鐵鉤在光下泛出一點寒光，金屬與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清晰可聞。
真治見狀，臉上那層禮貌的漆麵瞬間裂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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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動作快得幾乎像是跳開的，把自己藏到了一名日本士兵的身後。
九門陳四爺的本事，他來之前就詳細打聽過——這個人的九爪鉤能在二十步之內取人性命，從出鉤到收鉤不超過兩秒，而且他動起手來完全不講規矩，不管你是當官還是當兵，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死人。
真治很清楚，如果他願意，下一秒就能讓自己變成地上躺著的第四具屍體。
“我勸四爺不要輕舉妄動。”真治的聲音放得很輕，但語氣裡的緊繃藏不住，像是弓弦拉到了極限，再用力一分就要斷了。
張晚湜站在陳皮身邊，目光在真治和那些日本兵之間來回掃了兩圈，腦子裡的齒輪開始飛速轉動。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個叫真治的日本人說是有人舉報，可在場的都是些平民百姓，遇到這種事跑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多事跑去舉報？就不怕引火燒身？
況且這些人也來得未免太快了些，從槍響到現在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十幾號全副武裝的日本兵就到了現場，像是早就等在附近似的。
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
從一開始就是他們設的局。
殺掉那兩個日本人也好，引來日本軍方也好，都是為了給陳皮——不對，應該說是給整個九門——扣上一頂蓄意破壞中日和平的帽子。
她隱約記得，在老九門的故事裡，日本人從來沒放棄過對長沙城和九門的覬覦。
這不是一次偶然的衝突，這是一張早就鋪好了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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