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 章 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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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眼皮微抬，瞥了她一眼，手上不緊不慢地把最後一點藥膏塗勻，然後收回了手，又抬手把張晚湜捏在他臉上的其中一隻手撥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種熟悉的嫌棄和譏諷：“張晚湜，你是被打傻了嗎？”
張晚湜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把手收回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才對嘛。剛剛那麼溫柔的……肯定是假的！”
此刻她的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才想起來問陳皮正事，語氣認真了起來：“對了，笙笙怎麼樣了？你跟她聊了什麼？有沒有問出什麼來？”
陳皮轉過了臉，看向天上的月亮。
他沉默了一瞬，語氣淡然得像是隨口說今天的月亮不錯：“死了。”
“死了？”張晚湜蹙眉，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凝住了：“你殺了她？”
“嗯。”陳皮應了一聲，連頭都沒轉回來。
“為什麼……殺她？”張晚湜追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陳皮回答得輕飄飄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柱子的死跟她有關係。”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下半句，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況且，若不是她今天非讓你出去等，你也不會被欺負。幸好把她殺了，否則還要再回去一趟。”
張晚湜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他的側臉，月光照在上麵，冷硬得像是一尊石雕，她移開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又詢問了兩人在房中的談話內容。
陳皮倒也沒瞞她，把笙笙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張晚湜聽完之後，把線索在腦子裡串了一遍，她抬起眼，眉頭微微擰著：“那這麼說來，柱子的死跟笙笙沒有關係啊。”
“怎麼沒有關係？”陳皮轉頭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酷：“若不是為了賺錢替她贖身，又怎麼會出事？一切的源頭就是因為她。怎麼會沒有關係？”
張晚湜不解地皺皺眉，眼神裡透出難以置信：“你這是什麼邏輯啊？”
她歎了口氣，把臉別向一邊，不再看他，月光打在她的後頸上，勾出一道細白清瘦的弧線，她的情緒明顯又低沉了下去。
陳皮看著她微微垂下的側臉，有些不解，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實的不明白：“你怎麼了？”
張晚湜輕聲開口，聲音像蒙了一層薄霧：“我覺得你不應該殺了她。”
“為什麼？”陳皮詢問。
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似乎真的想不通她為什麼會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青樓女子的死活而跟自己較勁。
張晚湜又回眸看他，目光澄澈而沉靜，像是兩汪在月光下微微漾動的水：“陳皮，在你眼裡，人命到底算什麼？”
陳皮聽到她這樣問，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他以為她是在怪自己，心頭那股子被誤解的火氣“噌”地冒了上來，眼底多了一分陰沉。
他瞪了她一眼，把臉扭開了：“連你也要對我說教？”
“我不是要對你說教。”張晚湜搖搖頭，聲音輕而堅定：“我隻是覺得，就因為這個這麼小的一點原因就殺了她……這是不對的。”
陳皮沒有說話。
他下頜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克製著什麼，月光把他的側影拉成一道又冷又硬的線，和江麵上粼粼的柔光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照。
張晚湜繼續開口，聲音像是被江風托著，緩緩地送到他耳邊：“你今天也看到了，仙樂樓裡的女子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就是個例子。況且我隻待了一個下午就遇到了這種事，那像她們每天都要待在那裡，要麵對的是什麼？我都不敢想。”
陳皮開口反駁：“那是她們自己選的！既然選擇了吃這碗飯，就得承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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