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錯案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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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懷遠失去自由六年，雖可獲得一筆國家賠償。然而對於這個家庭來說，失去的光陰，再也無法彌補。當年參與此案的人，多人升遷。在常夢虹的本子上，記錄著那些當年參與此案，把父親送進監獄裡的人員名單。“我隻希望這些人，現在可以站在母親的麵前道歉。如果當年他們這些人，稍微嚴謹一些，結果真的就不一樣了。”
僅僅公安係統，當年參與此案，並在筆錄中有記錄的六個民警，如今他們已高升。有的升任市公安局領導，有的升為省公安廳刑偵局領導、有的升為監獄係統領導、有的升為政法委領導；京西市檢察院當年的公訴人，還多次獲得省級榮譽；京西市中級人民法院代審判長，任命為立案庭領導；審判長已退休多年，曾是刑一庭領導。當年雙河縣人民法院審判長，如今已經是該院副院長。
一件件冤假錯案背後隱藏了多少生死存亡，經媒體廣泛報道，律師不斷申訴，最後真相浮出水麵，但都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真正的殺人凶手出來認罪，冤假錯案才真像大白，辦案人員拒不認錯，蒙冤之人申訴久久得不到受理，正義申張處處受挫，最後紙包不住火。遲來的正義都以錯殺而得以申張。沒有一家辦案機關站出認錯，戲劇般的劇情讓人蒙羞汗顏。
那麼，究竟什麼是冤家錯案？為了弄清冤假錯案的來龍去脈，魏正義律師帶常夢虹專門來到京西大學，親自上門向法學專家、京西大學校長董保法教授請教。就冤假錯案的特點和定性問題，董保法教授解釋說，那肯定是事實認定和法律適用確有錯誤的案件，要麼是事實認定錯了，要麼是法律適用錯了，這是一般的概念。何為事實認定錯誤？何為法律適用錯誤？事實認定錯誤無非就是三個，一個是真假問題，本來是假的把它搞成真的，這就是錯了。還有可能由於證據不充分，既不能確定是錯案也不能確定不是錯案，這實際上就是疑案。疑案按照現在法律規定那也是無罪的，那也是錯案。還有一個就是部分錯案、部分不錯，像最高法第二巡回法庭審理的孫氏三兄弟涉及黑社會案件，原審一共定了十幾個罪名，最後糾正了一部分，屬於部分錯部分不錯，當然這也是錯案。法律適用錯案，分為定性錯誤和法律責任確定錯誤，就刑事案件而言，就是錯認罪名和量刑畸輕畸重。
錯案認定的標準是什麼呢？董保法校長認為，還是要依照法律規定。錯案由誰來認定？當然是人民法院。如果撇開人民法院說哪個案件是錯案、哪個不是錯案，那這就違反了刑事訴訟法，亂套了。刑事訴訟法規定，未經人民法院判決任何人都不得認定為有罪，那麼，未經人民法院裁判，任何案件都不能認定為錯案，這也是必然的結論。
關於錯案認定的程序，依據刑法及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主要靠申訴、抗訴和審判監督程序。至於上下級法院是否認識一致，這不是一個問題，因為刑事訴訟法規定得非常清楚，那就是上級法院說了算。下級法院講這個案子沒錯，如果上級法院最後認為這個案子錯了，那就是一個錯案。比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認為某一個案子是錯案，指令某個高級人民法院去審，最後該高級人民法院把它維持了。如果第二巡回法庭堅持認為是錯案，那我們就可以通過再審把它改過來。即使檢察機關抗訴認為是錯案或者不是錯案，如果法院經過審理後與檢察機關的認識不一致，那檢察機關也得服從法院的裁判。所以說，關於是否為錯案的最終認定權必須是在人民法院，當法院內部認識不一致時，那就在上級人民法院或者最高人民法院。
錯案和錯案的責任追究是兩個問題。董保法教授的觀點是應當分開，如果把兩個黏糊到一起，那有可能出問題，會影響錯案的糾正。那麼，錯案認定的標準是什麼呢？還是要依照法律規定。錯案由誰來認定？當然是人民法院。如果撇開人民法院說哪個案件是錯案、哪個不是錯案，那這就違反了刑事訴訟法，亂套了。刑事訴訟法規定，未經人民法院判決任何人都不得認定為有罪，那麼，未經人民法院裁判，任何案件都不能認定為錯案，這也是必然的結論。
說到底，解鈴還須係鈴人。人命關天，法官也是人而不是神，也有判錯案的時候。既然判決有問題，那就必須要糾正。就在惠計劃被執行槍決的當天，魏正義律師立即到雙河監獄會見了常懷遠。常懷遠交給魏正義律師一份萬言“申訴書”。在這份申訴書中，常懷遠詳儘地敘述了他被刑訊逼供下違心編造殺人經過的全過程。事不宜遲，魏正義律師立即將上訴材料和無罪辯護詞送到最高人民法院，請求最人民高院關注此案以免錯殺無辜。最高人民法院接到反映材料後，認為原審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指令省高院重審。省高院接到最高人民法院指令，經過三個月的審理後，認為常懷遠案事實不清，現有證據難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遂於2001年8月15日宣告常懷遠無罪，並將無罪判決書送到了常懷遠的手上。常夢虹的到父親被無罪釋放的通知那天，她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忙叫上母親和弟弟妹妹一起去雙河監獄接人。當常懷遠看到妻子兒女早已滿懷喜悅地等在監獄門口，走出大門便抱著柳花明失聲痛哭，說幾天前就夢見自己在家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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